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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不合时宜的囚笼——
太亮了,这不是适合睡觉的安全环境。
床上的鲁珀猛得睁开眼,随后被刺眼的白光激出泪花,她用手臂遮住眼睛,鼻尖耸动。
床角上坐着另一个人,那是红非常熟悉的气味……来自“弑君者”。她们曾经一起共处过数月,足以让红对她的气味了如指掌。
此时的瑞柏巴比往常更安静,她没穿外套,双肘置于膝,背着红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红色的柔软垂耳落在肩头上。
“……柳德米拉?”
红轻声叫她,语气疑惑,为什么柳德米拉在紧张?
柳德米拉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你看得懂那墙上的字吗?”
原本冷白色的墙上此时浮现着一道投影,字字分明,是冷漠的冰蓝色。红转头去看,过一会,又下了床凑近了看。
“懂一部分。”她眯着眼睛,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文字。
那就相当于看不懂。
柳德米拉松了口气,起身,腰上的骨节发出咔拉咔拉的响声,她闲庭信步般慢慢移到红身边不远处,摸上虚幻的投影,“我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罗德岛,但我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要完成任务才有获得食物和离开的机会。”
“……真的?”红一脸不信,可柳德米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是走回了床边,躺在还带着余温的床单上闭上眼,做出一副她累了的样子。
红看了一眼她蜷缩的身躯和那显眼的红毛尾巴,离开了,她想去看看外面有没有能用的出口。
而床上的人在听到脚步声离去很久后才敢松懈下来,柳德米拉的脸一下全红透了,尾巴无法控制地甩动起来,砸得啪啪响。她伸手握住自己的尾巴,又用冰冷的手去给脸降温。
……刚刚,只要红再早一点醒来,就会……
“*超小声的乌萨斯粗口*”
可恶!这什么破任务,真是荒唐!
柳德米拉气得想狠狠锤床,又怕声音引来红,只能愤愤地攥到拳头发白。
这没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况且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要怪应该去怪那个把她们整到这鬼地方来的混球。
柳德米拉试着这样说服自己,很快脸上炙热的温度便降下去,只剩下一丝不细究看不出来的红晕。
“你那小狼鼻子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柳德米拉躺着大喊,她听到外面的红搞出了些稀碎的动静,便问她。
“呜呜呜呜呜呜。”
柳德米拉唰一下蹦起来,往外冲出去,“你别吃!!!我还没查!”
太迟了,这孩子已经塞了满嘴的鸡腿肉,红看到柳德米拉过来,还拎起一根作势要给她。
“……谢谢,我不吃。”
柳德米拉嫌弃地挪远了一步,她转头去看地上的餐盘,她还在红身上趴着时曾听到过一声金属碰撞声,想必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鸡腿,牛排,西蓝花和胡萝卜,荤素搭配,烤得喷香可口,恰当好处。甚至还有两杯看起来品质上好的红酒与牛奶,和几个形状饱满的苹果。
怎么看都很可疑啊,柳德米拉看向脚边只知道干饭的鲁珀,深深地不相信这份食物。
“柳德米拉不饿吗?”
红嗦嗦手指,抬头盯着柳德米拉,一脸无辜。
“我过两个小时再吃,以防一起被人打包了。”柳德米拉捂脸,不愿再看这傻狼,但是能通过红的嗅觉检查,说明食物有问题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把蔬菜也吃了,不许喝酒,吃完记得把自己洗干净。”她踢了踢红的小屁股,只收到敷衍地摇晃了几下的狼尾巴作为回应。
……算了,总比以前还需要她亲手喂强。
“柳德米拉,什么时候能出去?”吃饱喝足,红溜达回唯一的卧室,像真正的狼一样往那懒懒一躺。
“不是说了,要完成他们的任务。”
似乎是任务两字刺激到了红,她问到:“那任务是什么?”
“你都吃完了才来问?今天的我已经完成了,所以才有你的饭。”柳德米拉扯着这没心没肺的狼的尾巴尖,“这似乎是个积分制,大概要…四、五天吧。”她含糊其辞。
“不能提前吗?跟博士说一下。”
柳德米拉给狼顺毛的动作一僵,她才意识到红可能对她们的现状有些误解,她掰过红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红,这不一定是博士做的,也可能是某些敌人,或者奇怪的研究者,懂吗?我们现在并不安全。”
红被她的严肃吓到了,变成了飞机耳狼狼。
“唉,不能排除博士的可能性……但我觉得不是博士干的,那字不是她的说话风格,发布的任务也不是。”
柳德米拉松开手,躺回了红的身边,她盯着那白到毫无瑕疵、反而开始渗人的屋顶。
“我昨天睡得很晚,大概凌晨三点才上床,期间没有任何奇怪感觉,醒来就发现和你一起被关在这个房间。我没找到任何出口,也找不到换气的地方,只有墙上的字,告诉我们完成任务才可以离开,或者仅仅是获得食物。”
“可是,”柳德米拉转头看向红,“死了以后被转移出去,是不是也算‘离开’呢?”
看到已经完全警惕起来的红,柳德米拉终于满意了,她凑到红的耳边轻声低语:“这里用不出源石技艺。”
所以她才排除了博士,她不觉得罗德岛能做到这个。而一个可以无触动警报潜入罗德岛、还完美掳走两个极其敏感的特种、拥有抑制源石技艺的高危科技,这个组织相当强大且危险。幸运的话,她们只是用来观察的小白鼠,不幸的话……那便敌明我暗、凶多吉少了。
“别紧张,只是一种可能。”柳德米拉按上红的肩头,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到眼底,更像一个试探。
“红,昨夜正常,洗澡睡觉。”
她也报出自己的经历,同样没有一丝异样,与平时里没有任何不同。
“这里或许藏有监听监控的设备,但我们依然需要沟通,并且因为任务的不稳定性,食物也非常重要。”
柳德米拉语气淡淡,但她们确实已经毫无疑问落入一种极危处境,被这个神秘组织拿捏了命脉。
食物、自由,一切只能依赖未知的外界。
“红讨厌这里。”得知这大概率并不是谁的恶作剧,红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这个房间与用来关野兽的铁笼相比,不过是略显体面罢了,受制于人让她感到不安与不适。
她又一次下了床,开始在卧室的墙壁上反复敲打和嗅闻,试图寻找破绽。
柳德米拉沉默不语,陪着她检查完所有可以触碰到的地方——一间有着双人床的卧室、一个卫生间,和一条狭窄的走廊,这里无非这么点东西。
她们唯一与外界相联通的地方,只有交换餐盘的那个方形出口,但也竖着坚不可摧的栏杆。
事实上,看那个大小,没有栏杆她们也钻不出去的。柳德米拉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包括只被象征性咬了一口的蔬菜,只留下那杯红酒。她按照文字上的要求,把金属餐盘和餐具一起从底部缝隙塞了回去。
当柳德米拉吃掉她剩下的蔬菜时,红有点心虚地偷偷瞥了一眼,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板。
“墙上的字之前提过,这里的时间在外界看来是静止的,我们在这里度过数日,可能现实中也就几分钟,甚至更少。”
柳德米拉起身,试着询问红的看法:“红,你认为这是真是假?”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就想到了罗德岛的某个干员,虽未亲眼所见,但时间暂停确有其事,这属实增加了该说法的可能性,也让面对陌生且强大的敌人而感到的压力飙升。
惴惴不安的两人最终选择轮流在夜间值班,柳德米拉的刀还在身上,她横放到两人中间,并时刻确保有至少一人维持清醒。
——第二日,不请自来的温存——
柳德米拉一大早就在等待新任务发布,经过休息,她明显没有昨天那般疲惫了。红也起床了,只是相比起她更加迷茫一点。
早8点,冰蓝的字准时出现,红听到身边的柳德米拉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纠结和犹豫中,还羞红了脸。
“任务,是什么?”
红小心翼翼地问,空气中却没有传来任何回答,只有柳德米拉发抖的呼吸声。
“……我需要点时间来思考……我会告诉你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比起回答红,她更像是在劝说自己。
是要选择维护自己的尊严而欺骗红?还是冒着暴露脆弱、承受尴尬的风险,向这“小狼崽子”坦诚那难以言说的任务要求?
红只晃晃耳朵,贴心地不再看柳德米拉,给她留出空间。忽然,叠得板板正正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件外套吸引了红的注意力。
等等,红的外套可没有一起进到房间,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红换了睡衣。但柳德米拉的外套却一起进来了,那么……
柳德米拉在失踪前,穿着外出的衣服,带着武器,在凌晨3点才上床睡觉?
一瞬间,柳德米拉的沉睡有了可供解释的原因,明明平时睡觉时被摸尾巴她都会醒的,可昨夜红去摸时她却没有醒。
似乎不小心扯出了更多的疑团。
“红……”
柳德米拉突然叫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认真商量一下关于任务的事。”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面面相觑,仿佛正在讨论什么非同小可的要事。
“首先,我没有任何对你不敬的想法,这只是任务的要求,跟我个人的想法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代表我本人的态度。”
“嗯嗯。”
“其次,我客观上,认为这个任务利大于弊,为了获取食物和积分,完成这个任务是我们更好的选择。如果这里每天只提供一顿像昨天那样的食物,那我们最好不要错过任何一次。”
“嗯嗯。”
“所以……”
“所以什么?任务是什么?”事已至此,柳德米拉的异常举动已经完美引起了红的好奇心,她睁大眼睛看着柳德米拉,充满纯真的求知欲。
“所以……你嘴里有伤口吗?口腔溃疡?牙龈出血?或者是任何破皮流血的伤口。”柳德米拉视线飘忽,语气干巴巴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红没有。”说完,她还张大嘴向柳德米拉展示自己的口腔。
白净的牙齿、薄白的舌苔、粉嫩的牙龈、每一个地方都是标志且健康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闭上!”不知为何这刺激到了柳德米拉,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私密之物一样,猛得用双手遮住红的嘴,竟直接低下脑袋去看床单了。
她的话语开始变得含糊、闪烁其词,甚至根本无法准确传达意思,听起来就像是仓促的掩饰。
红则是意外的乖巧,被捂着嘴安安静静地暗中观察柳德米拉的微表情和小动作,耳朵转向她的方向,鼻子轻微抽动嗅闻。
哇,柳德米拉的尾巴都竖起来了耶……
“红……你仔细地听着。”
柳德米拉闭着眼,说话声很小,很轻,几不可闻。
“我们需要,交换唾液10分钟……”
好委婉的用词,以至于红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要亲吻的意思。
虽然罗德岛的大家普遍认为红比较单纯,但她其实懂这种基本的常识,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博士常常提到。
亲吻,特别是嘴对嘴的,通常是爱人间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狼之间也会互相咬吻部。所以,柳德米拉会这样别扭也情有可原,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傻乎乎的小麻烦精吧。
红很轻易地接受了这点,可她的心里依旧涌上一抹难言的酸涩,只是随后便被忽视。对于不理解的感受,忘记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红常常这么做,早已习惯。
“那是要现在亲吗?”
出乎柳德米拉的意料,红没有太大的过激反应,反倒是衬得她有些反应过度了。
“啊?嗯,嗯……再等一下吧。”
红的淡定让柳德米拉也没有那么羞耻了,她摸了摸鼻子,逃去了卫生间。
直到她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才踱步回来,红呈大字型躺着,脸上是少见的沉思。
柳德米拉爬上她的身体,俯视着红,不出几秒便忍不住移开视线。
奇怪,她也曾这样压着博士逼问,却没有这种耻感。
“柳德米拉。”
“干什么?”红突然伸手去触摸她的下巴。
“红想看看柳德米拉的嘴里。”
那不老实的手指滑过柳德米拉的嘴唇,被她一把抓住。她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这种事有些过于隐私,又觉得似乎也并无所谓,何况红都给她看过了。
这也不是什么看不得的地方……
“看吧。”
于是她微微张开嘴,露出藏起的犬齿。
红看得全神贯注,把这个连医生想见一面也需大费周折的囗腔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颗牙齿的形状,每一块源石结晶的位置,似乎都被她默默记在心中。
这种残缺被人窥探的不适感令柳德米拉很快闭合了嘴,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口腔里那么黑,就算有夜视能力也看不清吧?
“咳咳,好了,看也看了,我们该做任务了。先说好,不准舔太深,知道吗?里面有源石结晶。”
柳德米拉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盖住红的眼睛,“争取这一次就成功,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
软,这是最强烈的感觉,来自唇瓣的交叠和舌头的相贴。除此之外,还有彼此气息的交融,柳德米拉身上残留的硝烟,和属于她的独特味道,与红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兽类的温热气息,此刻极致地混合。
剥夺了视觉,让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颤抖的身体、升高的体温、急促的心跳、紧绷的肌肉、急促的呼吸,全都清晰无比。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唇齿间的交缠共享了内心的孤独感,似乎也尝到了彼此深埋的……痛苦。
红伸手捋上柳德米拉小幅度快速摆动的尾巴,顺着毛安抚几下,很快便安静下来,连柳德米拉的战栗程度也变得微弱。
而对柳德米拉来说,接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无论是唾液交换发出的细微水声,还是温热的触感,都让她极其别扭。
十分钟太漫长了,本来心中默默有序的计时都被心跳声反复扰乱,柳德米拉已经不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于是更加不敢结束这个似乎停不下来的吻。
忽然,红的舌头不小心探得深了些,触碰到她敏感的口腔内部时,舌头意外擦过某个源石结晶。柳德米拉立刻本能地缩了一下,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长满源石结晶的咽喉是她最重要的武器和“病灶”,自从感染矿石病,再没有人能近距离接触,如今竟被别人柔软的舌尖玩弄。柳德米拉忍不住呜咽,想躲开,却又不想任务失败,只能憋屈地忍着奇怪的悸动,手指把红的衣服攥得紧紧的,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撕破。
心跳好快……
红能听到柳德米拉擂鼓般的心跳,刚想去偷偷回应她,便听到一声金属碰撞声。
“任务结束。”
柳德米拉立刻闪现般弹开,动作僵硬地狼狈跑去外面,连头也不敢回,几乎称得上是把自己藏了起来。不用去看也知道,她的脸肯定红了,而且正处于高度戒备。
那杯红酒迟了一天,还是进了她的胃部。
刚刚恢复视觉的红只能依稀捕捉到模糊背影和一点黑色尾巴尖,她还沉浸于刚刚的过度亲密接触,缓了很久,才默默擦去胸口上柳德米拉甩落的口水,心中竟有些失落。
可是柳德米拉很久不曾暴露过自己内心的柔软了,她总归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些。
今天的任务虽已成功完成,她们距离挣脱这个牢笼又进了一步,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愈发滞涩,接近精神折磨。
——第三日,不求谅解的真相——
被不明势力绑架已经超过48小时,限量供应的食物让两人吃不饱也饿不死,四周也没有任何可供打发时间的东西,只有白到刺眼的墙壁。所以她们不约而同保持着同样的沉默,即能保存体力也能避免尴尬。
柳德米拉只睡了几小时便醒来了,她靠坐在床头,无聊地擦着那把反着寒光的弑君刃,被绑前她有多忙,现在就有多闲。
红则是趴在床的另一边,她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事要比柳德米拉少,此刻只能摸着自己的尾巴玩。
“噗”的一声,弑君刃从主人的手中滑落,跌进柔软的床单里。
红转头去看,发现柳德米拉只是呆呆地看着更新的投影处,她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红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幅神情。
新任务是什么?能让这位刺客做出如此表情?
“今天的……还做吗?”
这回,红连内容都不问了。
“呵……这次的,有点过分了……”
柳德米拉变回眼神清明的样子,她默默拿起弑君刃,不知脑中做了怎样的天人交战,才一脸沉重地将它放回了刀鞘里。
“但我们当然要做,为什么不做?”
她已经看穿背后主使的低级趣味,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她放弃吗?想看她羞愤欲死的样子?亦或是为了收集强烈的情绪?
很可惜,她会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毕竟她还有一件尚未弄清的执念……
“如果柳德米拉不想做……”红似乎不想让柳德米拉感到为难,“也可以选另一个。”
刹那间,红就受到柳德米拉锐利的目光审视,所幸她已经提前低好头,只把因为重力而前倾的耳朵留下来独自承担一切火力。
“……你想说什么?”
那灼热的视线像一把刀,盯得红抬不起头。
“数字,红看得懂……柳德米拉,在说谎。”
她本不想追问的,但她同样不想让柳德米拉独自承担所有决策压力和负荷。
房间里寂静无声,许久,她才听到柳德米拉低低笑起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揭露我?我是隐瞒了另一个选项不假,那你又在算计什么呢?嗯?”
“红……”红猛得抬起头,可随即便偏过视线。
“你可千万别说是因为信任我,我还以为一次上当受骗足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呢。”
“不……红只是……”
过分犀利的诘问似乎让眼前的鲁珀陷入窘迫,柳德米拉看着她微微发抖的飞机耳,最终只是叹息。
恺撒当时就是欺骗了这样的红吗?面对这样堪称天真的信任和依赖?
“唉,我承认隐瞒任务是我的不对,但是……我真的不想选另一条任务线,对不起。”
说完柳德米拉便滑落在床上,捂住脸,仅从指缝中泄露出压抑的呼吸。
相互欺瞒,也算是她们扯平了吧。
“那任务是什么?”
柳德米拉皱眉,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缓缓开口:“怎么?你受的伤还不够多?那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任务。”
两条方向,伤害和性,无论选哪条最后都会走向极端,简直恶意满满。
红微微睁大眼睛,耳朵无意识地向后抿,她往前爬了几步,靠近心累的柳德米拉。
迟疑了很久,她才小声吐出惊人的发言:“如果是柳德米拉,那红愿意。”
“什么?你指什么?”
柳德米拉依旧埋着脸,尚且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红来回转移视线,似乎……有些害羞?
“红是说,如果红死了,那柳德米拉就可以吃……”
这下柳德米拉可听懂了,她吓得胡乱着扑过去,按住红的肩膀,强硬地阻止了她的未说完的话,气得嗬嗬作响。
“*乌萨斯粗口*,你在胡说什么呢?疯了??我,我不可能那么做的!”
一些不好的记忆涌出,让柳德米拉作呕。
“可是,红欠柳德米拉一命……”
听起来好像很公平,但柳德米拉拒绝。
“我又没有非要你做出回报,你好好活着别再去惹什么乱子就是最令我满意的结果了,明白吗?我不需要你专门为此偿还什么!”
红的眼里满是困惑,于是柳德米拉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来彻底打消这个家伙的恐怖念头。
“我之所以救你,也只是尽我所能的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我曾经也做过很多错事,杀过很多人,只不过能去弥补的机会太少了。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刀便能两断的关系,你不能总是这样……”
她语重心长地啰嗦了一大堆,从两人的新仇旧恨到现在不上不下的关系,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们不是一路人,没有结果的,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柳德米拉在恐惧,红知道,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同她期待的那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惦记着亏欠她的事了,也不会再提有关伤害线的事……
才怪!被那样温柔地对待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啊?!
被拒绝没有让红丧气,反倒更有斗志,并且还藏得更深了。
“呼……你明白就好,其实这任务也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是被那什么几下就要死要活的人。”她柳德米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短短几分钟,柳德米拉便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明明向红坦诚过了,却更加别扭,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干脆借着这个奇怪的劲头,她把任务也极为文雅地解释了一遍:“今天…你得舔我一次……”
“红来舔吗?”
红歪着脑袋,耳朵自然地抖动,柳德米拉试着摸上那挺立的狼耳朵,手感还挺好。
“我嘴里一堆源石,没爆炸都算好的了,你就不要以身试险了。再说,我总觉得弄你……有点道德上的问题,呃,当然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
“过来吧。”
柳德米拉装模作样地在巴掌大的卧室找寻了半天,终于选了一个勉强能让自己满意的地方,可是刚一躺下去,便又觉得羞耻。
她左右环顾一圈,最后把枕头盖在自己脸上,虽然看起来很掩耳盗铃,但其实很管用。这么一盖,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红看她做好准备了,便跪去她的腿间,只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安静才更显得欲盖弥彰。
“我的腰带不是插扣吗?你不会解吗?”
难以忍受沉默的柳德米拉出口询问,声音从枕头底下发出,闷闷的。
“……红知道。”
这次鲁珀真的开动了,她抽出腰带扔到一旁,解开纽扣和拉链,把内裤和裤子一起夹着往下拽。
柳德米拉太紧张了,腿一直在忍不住地并拢,红不得不手动把它们分开。滚烫的手心触及微凉的大腿,瞬间柳德米拉就躲了一下,随后又乖乖往外分,速度却极慢。
……妈的,她是不会放过这个幕后黑手的!
事实上,柳德米拉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光是私处感到红喷上的呼吸她就已经抖到不行,需要红专门把着她的腿,否则真怕她一激灵就起身逃跑了。
就连那条毛绒绒的尾巴也夹在股间,一会立一会趴,犹豫不定。
“柳德米拉,不要乱动。”
“我在努力了……你别光看,快舔!早弄完早结束……啊!”
又湿又热的狼舌头一舔,柳德米拉顿时安静,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声音泄露。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红的舌头相当灵活,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同时精准有力。起初还只是笨拙的试探,在边缘轻扫,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麻痒和战栗。
柳德米拉甚至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枕头下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下身传来的、无比清晰的湿濡触感在格外明显,仿佛所有的血流都在往下体聚集。
“唔……”一点细微的鼻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带着压抑的颤音。
红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那湿热的触感变得更加大胆而集中。不再是试探的轻扫,而是带着一种鲁珀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舔舐方法,像在梳理自己最珍视的毛发,又像是在品尝某种喜爱的食物。她找到了核心的敏感点,开始专注地、一圈圈地绕着那里打转,时而用力,时而轻缓。
太过了!
柳德米拉猛地弓起了腰,双腿瞬间绷紧,膝盖用力地夹住了红的肩颈,覆盖在脸上的枕头被骤然收紧的手指抓得变形。
陌生又强烈的快感在身体里奔流,烧得她浑身滚烫,却又被理智牢牢钉在原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温热湿意。
“红…停…等下……” 破碎的声音从枕头下艰难地挤出,带着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哀求的语调。她本能想逃,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根本无法控制。
红没有停下,或许是她没听清,或许是她不在意。她的动作甚至更加深入了一些,舌尖带着探索的意味,尝试着挤入那紧致湿热的入口。
不行!不行!
柳德米拉开始小幅度挣扎,红却将已舌头伸进了大半,因为足够柔软所以无论怎样收缩都无法阻拦,夹得紧反而快感更刺激。
“呜!” 柳德米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又被红稳稳地按住了大腿根。一股难以自控的痉挛感瞬间席卷了她,从尾椎骨一路炸上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白,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羞耻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只剩下纯粹、汹涌、将她彻底淹没的高潮快感。
红终于抬起了头,她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嘴角,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的琥珀色眼瞳,正专注地凝视着眼前抽搐的穴肉和摇晃的尾巴。
原来柳德米拉还有这种气味,是红和她同吃同住几个月也不曾闻过的、浓烈到散不开的、带着暧昧和情色气息的味道。
……但红讨厌这样,出于生存的逼迫,让柳德米拉忍受不属于她的痛苦。如果不是出于喜欢,那再亲密的接触也没有意义。
“柳德米拉……”红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死寂,“……任务结束了?”
这道低语将柳德米拉一把拉回现实,她仿佛瞬间恢复了所有力气,几下就把自己倒腾进了被子里,包的严严实实,这下是连一根尾巴毛也不给红或者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看了。
红有些失神,最后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开,把卧室让给失态的柳德米拉。
今天提供的酒被红偷喝了一半。
——第四日,不求甚解的共鸣——
两人的气氛更加奇怪了,并不是剑拔弩张,而是充斥着无处不在的尴尬。
新任务如约而至,但她们已经没有人再敢去提任何有关它的事了,哪怕还饿着肚子饥肠辘辘。
“柳德米拉,被绑前在忙什么呢?”
转移话题,向来是屡试不爽的方法。
“我?”柳德米拉瞄了一眼红,像是暗暗松了口气,“我在调查一些跟我父亲有关的事。不过,我不觉得这是我们被绑的原因。”
“哦,所以才常常不回罗德岛吗?”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最近不常回来?”
“红每天都会去看灯,柳德米拉有没有回来的。”
“跟踪狂吗你是?”
柳德米拉把身体挪远了一步,但其实并没有感到被冒犯,红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类似小狗等着主人回家一样。(并不想认领)
“出去以后,柳德米拉还要继续去查吗?”
“当然查啊,不查干什么,我来罗德岛最初也是这个原因。”
“可柳德米拉看起来很累,生日也不休息吗?”
这可真是意外,柳德米拉嚯地瞪大了眼睛,红居然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又是从博士那听到的吗?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说好的小傻狼呢?”柳德米拉去揪她的小脸蛋,这家伙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博士混久了都成人精了。
“呜呜,大家的生日都会被好好庆祝的……”
被团得乱七八糟的红艰难解释,柳德米拉突然有些难受。
经红这么一提醒,她便忽然显得可怜起来——在自己的生日当天,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而忙碌到凌晨,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陷入沉睡,随后就被绑架,被迫完成各种屈辱的任务。
在已经记不清楚的过去,她的生日曾经是有家人陪伴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她收了手,也不跟红嬉闹了,而是蜷成自己的一小团。
“柳德米拉……寂寞了吗?”
红一点点凑近,肆无忌惮地去拱她。
“没有,我只是……有些感慨……”
其实她从未真正地融入任何一个地方吧,无论是整合运动还是罗德岛,都不是她的归宿。人群如喧嚷的洪流奔腾而过,而她只是静静旁观的一个异乡客。故乡炉火的暖意早已在记忆里褪色,再也找不回,余下的,只有脚下这条注定没有方向的长路。
自由也好,孤独也罢,能永远陪着她的只剩自己。
周围的沉默带上了一丝痛苦的苦涩味道。
好难受……红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的任务……红想选…另一个。”
她低下头,耳朵也垂下来,但语气很坚持:“红不要……柳德米拉再做那种任务了。柳德米拉…很痛。”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红这里…看到柳德米拉痛,也痛。伤害…很快,红不怕。”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柳德米拉。
这次柳德米拉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她,昨天的任务已经超出她的把握了,让她没有足够的底气去拒绝红的提议。
她怔怔地看着红,看着她纯净眼底中那份不容怀疑的关切和坚持。她努力构筑的距离感,在这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温暖面前,出现了裂痕。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弱的暖流,涌上心头。
一颗破碎的心居然在试着缝合另一颗心的旧伤?柳德米拉觉得有点讽刺,却忍不住被感动。
失去源石技艺的不安、被莫名困住的焦躁、直面过度亲密的紧张,此刻都被奇异地安抚好了,变得平静如水。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被人关心过了吧……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红以为又被拒绝了,耳朵沮丧地完全塌下。终于,柳德米拉才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哑:“……好。你真的确定吗?” 这是她最后的确认,也是对红选择的尊重。
红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也轻轻晃动起来。
看着这家伙亮晶晶的眼神,柳德米拉忽然也觉得红看不懂字其实也挺好的,按着性任务线的递进程度,恐怕伤害线的最终任务不是身死也得是断肢。
如果红看得懂任务,一定优先选伤害,到时候该死的幕后黑手就可以欣赏她们争抢刀具却是用于先一步自伤的“美景”了,操!而且她还打不过红……
那样她们之间的矛盾一定会被引爆的,本就岌岌可危的环境会变得更糟,多么用心险恶的任务。
“唉,这个任务还停留在初始状态,但积分也足够我们满足要求了。我需要在你手心划一刀,但是深度不限,所以你别乱动,我会尽量划得浅一些。”
柳德米拉拔出弑君刃,动作缓慢而郑重,她不再抗拒伤害任务,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去执行。红主动将左手心稳稳地伸到柳德米拉面前,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期待。
柳德米拉用她能做到的最精准的控制力,刀刃快速划过红的手心,留下一道笔直的、刚刚超过5厘米长的血线。伤口很浅,只破了一点表皮,零星渗出小小的血珠 。
红不可避免地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与她充满伤害别人和被别人伤害的前半生相比,这道极为克制的伤口绝对是红受过最轻、最温柔的伤害了。
眼前这道最浅的伤口却仿佛最深的分水岭,将她的一生一分为二,前半被亲近之人伤害,后半被宿命之敌救赎。
柳德米拉则看着自己的弑君刃发呆,这把刀……也算是饮下仇敌之血了,她没有擦,一脸复杂地将它收回鞘内。
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荒诞与沉重。
“你就别动伤口了,也别舔,过一会就能长好了,或者出去后去医疗部包扎一下。”
冰冷的提示音早已响起,但两人都暂时忽略了它。小小的伤口,成为她们重新建立无声关系的契机。
“如果柳德米拉有天离开了,还会再回到罗德岛吗?”
红很谨慎地挑着不会打破平和的问题。
柳德米拉没有直视她,而是低着头,眼中晦暗不明,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面对过去有时是很难的事情,我也会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所以才会更加想要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不为向谁复仇,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终点。”
“走吧,门开了。我们又活下来了,不是吗?”
厚实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她们熟悉的、罗德岛上某条僻静的、临近宿舍区的走廊。时间确实是“静止”的,停在日出的瞬间,周围空无一人。
无论如何,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在追逐过往时,有时或许会留下遗憾,有时或许又能凯旋。
而这个麻烦且“有趣”的小插曲,只是恰好发生在她的生日这一天罢了,甚至不被现实的时间线所记录。
柳德米拉依旧要义无反顾地踏上调查父亲死因的旅程,只是得到充分休息的身体已不再同第一天那般沉重。
红明白,出了这扇门,再想见到柳德米拉便很难了,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口袋,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什么放到柳德米拉手心。
“生日快乐……”
那居然是一颗有点化了的糖,被她藏了近四天,并且是博士办公桌上的同款……这就是从博士那顺的吧!
柳德米拉被逗笑了,是她小看红了,这孩子曾被击垮,但还是坚强地站起来了,她能独立判断、直面真相、也有为自己而行动的勇气。
“要是我能回来,也去教你认字吧,我在乌萨斯,也有过不识字的弟弟妹妹……”
柳德米拉点好装备,重新穿戴整齐,她的一块衣角却被红拉住了。
“柳德米拉,一定要离开吗?”红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就差在那张小脸上写上‘红不想你走’几个大字。
“罗德岛是个好地方,但它……还不能算是我的家。”柳德米拉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温柔,“不过,它是你的家,而我…偶尔也会回来的。”
“在调查清楚所有以后?”
“……我不敢保证,结局是未知的。”
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红,她沉默了,有些畏缩又有些迟疑,既不想离开柳德米拉又怕惹她生气。
于是柳德米拉重新向前走,出了门,停止的时间重新流动,罗德岛又恢复了它往日的朝气蓬勃。
可红依旧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坠着,脚步放到最轻最小。
柳德米拉停下脚步。
“红,我不需要你来救赎。”所以我是否留下并不重要。
此话一出,红便顿时僵在原地,像是个做错了事的无措孩子,柳德米拉回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红羞愧地低下头,她能闻到柳德米拉身上的气味,离得那般近,却不敢去直视她的脸。
她抬起手,红闭上眼。
是的,红自认是没有资格去挽留柳德米拉的,倒欠着一条命,连平起平坐都不是,又谈何保护她、帮助她、甚至拯救她呢?
但那双温热干燥的手没有厌烦地打在红的脸上,而是轻轻落在她的灰发上,两耳之间,力道带着微微的珍重。
红惊诧地睁眼,面前的人正浅浅笑着,柳德米拉仿佛在红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但我允许你在试图拯救我的道路上,找回你丢失的勇气。”
欢迎来到九号房间,你们需要选择并完成至少一项任务才能获得当天的食物,每项任务具有不同积分,获得至少10积分便可离开本房间。
任务一:
1.A在B掌心处留下超过5厘米、深度不限的单一伤口。1’
2.AB两人嘴唇相贴超过10秒。1’
任务二:
1.A在B掌心处留下超过5厘米、深度不限的单一伤口。1’
2.AB两人舌吻并不低于10分钟,中不能停。3’
任务三:
1.A在B掌心处留下超过5厘米、深度不限的单一伤口。1’
2.A通过口交方式使B到达高潮一次。5’
任务四: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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