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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器生效!面对恶堕堕转的魔法少女青梅竹马,被俘虏的邪恶女干部将会如何选择呢...?(下篇)

[db:作者] 2026-11-02 12:07 p站小说 14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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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末的早晨总是格外安静。

一如往常,夜守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扮演着身为宠物和囚徒的角色。

双手被反绑在腰后,胶带从手掌缠到前臂,把手指封成两个结实的银色小圆球。双臂平行叠放在身后,被绳索重重束缚之后,刚好卡在腰窝的空隙里:这也是星宫最近技术精进的一个表现,既不会有松脱,也不至于让夜守把自己的手压到缺血发麻。

双腿从大腿根到脚踝被并拢捆紧,膝盖上下各加了一道绳子,就连脚背也加了一道束缚,绳索收紧打结,把两条腿固定在完全无法分开的位置。大脚趾被细绳绑在一起,往上牵出一根线头和脚踝的绳结相连。

皮带从脖颈到足尖依次扣紧,每一条都调整到最紧的程度,把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床垫上。黑色的蒙眼丝袜覆在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嘴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厚重堵嘴:内裤,花边短袜,裤袜,过膝袜像口罩一样勒嘴,再贴上一层层的医用胶带。嘴唇的轮廓完全消失在胶带下面,连含混的呜咽声都被过滤成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嗡嗡嗡——

与以往不同,胯下是星宫新买的吮吸式玩具,贴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硅胶的开口包裹住整颗充血挺立的花核,柔软的胶壁涂满了具有催情效果的润滑液,有节奏地吸吮着那粒小小的肉芽。

“想要高潮的话,就等我回来求我吧~”

星宫出门前,将玩具调整成了寸止的模式,然后隔着蒙眼的布料在夜守耳边轻声说道。

嗡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胯下传来,硅胶吸盘开始加速吮吸,频率从慢到快,力度从轻到重,像是有人正用温热的舌尖专注地逗弄那颗花核。

“唔……♡”
她本能地想夹紧双腿减缓刺激,但绳索把她的双腿捆得纹丝不动,甚至连扭动腰肢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阵酥麻的快感,从小腹深处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来。

花核在持续的刺激下完全充血挺立,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在小腹深处堆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高潮的方向滑,就像被水流慢慢推向瀑布的边缘——

然后,吮吸停止。

“呜——♡?”

花核上温热的包裹感瞬间消失,振动和吮吸同时停止。突然的断档让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大腿根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了几下,像是想要追回那种感觉。

快感堆积到了临界点,却无法释放。夜守在黑暗中张着嘴,大口喘息着,唾液从胶带的边缘渗出来,浸湿了脸颊侧面的枕头。

(又…又是这样…♡)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从星宫出门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了?

每次快要到高潮的瞬间,那个吮吸玩具就会突然停下来,让她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在窒息感和躁动里等待下一次积累。

嗡嗡声重新响起。

“呜呜呜——♡♡!”

硅胶舌片再次开始工作,精准地找到花核的位置舔弄起来。她的身体再次绷紧,小腹深处那股刚刚散去的热潮重新聚拢,比之前更快,更汹涌。

(又来…又来了…♡不行…受不了…♡!)

她下意识地收紧大腿,挺起腰,让玩具更加紧密的贴合着私处,快感能够更加直接的冲击身体...

(要到了——这次绝对要到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呼吸变得急促,意识因为持续的刺激而变得混沌一片,视野里蒙眼的布料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

然后,又停了。

“……!!呜呜——♡!!”

夜守在床上猛地弹了一下,被皮带和绳索硬生生地拉回来。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大腿根部的肌肉痉挛着,却始终无法释放。

(啊啊啊啊啊——♡!)

(又…又停了…♡♡)

(星宫…♡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大口喘着气,唾液从胶带边缘渗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浸湿了枕头的一角。胯下那个吮吸器安静地贴着她的肌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要高潮。

想要被触碰。

想要被抱着,被吻着,被抚摸着。

想要星宫的味道...

(星宫……♡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点回来……♡求你了……♡)

在这样的期待与渴望中,她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片朦胧的浅眠里。

——然后,某个声音闯入了这片混沌。

咔哒。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呜呜——!呜呜呜——!!”

夜守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声音的方向偏过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切的呜咽声。

——星宫!你终于,回来了!

她拼命地扭动身体,想吸引来人的注意,并且发出更响亮的呜咽声。被捆紧的身体在床垫上扭动着,绳索和皮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胯下的吮吸器仿佛感应到了她内心的急切,正好在这时重新启动,硅胶吸盘精准地压上她已经充血到发硬的花核,开始快速吮吸着。

“呜呜呜——♡♡!呜呜——♡♡”

(星宫——♡!回来就好——♡!快让我……♡快给我……♡!)

快感重新涌上来,叠加在她已经在崩溃边缘徘徊了半天的身体上。她几乎是贪婪地迎接着那股快感,身体欢愉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谄媚的呜咽。

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极其的放荡和乞怜,就好像是发情的小猫在撒娇一样,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她知道星宫最喜欢自己这幅可爱又可怜的样子,她只想让星宫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然后把自己抱进怀里,闻着星宫的味道,让自己高潮...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夜守能感觉到有人走进了房间,走到了床边,停住了脚步。

她拼命地扭动着被束缚的身体,金发散乱地散在枕头上,被蒙住的双眼望向声音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腰肢也不自觉地向上挺起,把那个吮吸器更深地压向自己的身体。

(快…♡快抱抱我…♡)

(快让我高潮…♡星宫…♡!)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她在这里,不应该听到的声音。

“——这……这什么情况?!”

那声音带着惊愕,带着困惑,尾音微微上扬。

夜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快感,都在一瞬间被恐惧和错愕冲散。

她认识这个声音。那天早上,推开卧室门,和星宫讨论战术的那个魔法少女的声音...

是, 玫兰?!

“你,你是谁啊——?!”

脚步声在床边急促地转了一圈,然后是玫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为什么在星宫家里??怎么…怎么全身都被绑成这样……”

夜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来了。她怎么来了。她来这里干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粉毛!!!

夜守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连吮吸器还在有节奏地吮吸着她的花核这件事都忘了,只是僵在床垫上,一动不动,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糊弄过去?!用什么借口...这种事情,该怎么糊弄啊?!

玫兰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她蹲在床边,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夜守的肩膀,又触电般缩回手。

“喂…你…你还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你快走——快走啊——!)

“呜呜——!!”

夜守拼命地摇头,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你先别动——我帮你解开——”

“呜呜呜——!!”

床垫下陷,夜守感觉到有一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上忙碌,试图解开那些绳索和皮带。但她的手法明显不如星宫熟练,弄了半天也没找到绳头在哪里,反而因为碰到了某些敏感的部位,让夜守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什么死结啊…谁绑得这么紧…我先帮你取下堵嘴...”

嘶啦——

医用胶带被扯开的声音,尖锐的刺痛从脸颊皮肤上蔓延开来。夜守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适应脸上突然解放的触感,嘴里湿透的黑色丝袜和内裤,已经被两根手指夹住,干脆利落地拽了出来。

“呼……咳咳……呼啊……”

她大口喘着气,被塞了太久的口腔发干发麻,舌头上还残留着丝袜纤维的粗糙触感。

“...你到底是谁?”

“玫兰,你听我解释...”

“哎?!你怎么知道我是魔法少女的...?!”

“那不重要!!你听我解释,现在马上...”

就在这时——

脚步声。剧烈的喘息声。

随后是,砰。一声闷响从玫兰的身后传来。

“啊...”

玫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她的瞳孔散开,嘴唇微张,身体向前倾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直挺挺地倒向一侧。

扑通。她倒在床边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星宫。

她手里握着一根从杂物间里取出来的铁管,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校服裙摆微微晃动,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但表情却很平静。

“星…宫…?”

夜守的声音在发抖。

“...”

星宫没有回答她。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玫兰,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像在看一件挡路的家具。

铁管随手丢到一边,金属撞击地板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绕过玫兰的身体,走到床边,在夜守面前蹲下身。

“呼...吓死我了。一回家看到门没锁,还以为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伸手摸了摸夜守的脸颊,满脸温柔的神色,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一样轻柔的抚摸起来。

“还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你就要被她带走了。”

“…你,把她打晕了?”

“嗯。放心,应该没有出人命。”

星宫的语气平淡得令人汗毛倒竖。

“她…她是你的队友吧?...她怎么办?”

“不用担心呀。没关系的。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处理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让她永远没法告密啊。”

星宫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抽屉上。她走过去,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夜守看着她翻找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星宫,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放在这里的……啊,找到了。”

星宫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封皮漆黑的厚书,封面上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某些看不懂的符文。书页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不详的液体浸泡过一样。

夜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识那本书。那是一本暗黑魔导书,是属于某位邪恶干部的法器之一,记载着一些极度危险的束缚和封印术法。在之前的某次战斗后,暗黑魔道士被魔法少女小队打败,这本书也随着其他法器一起下落不明……

——为什么会在星宫手里?!

“这本书,是你们邪恶组织的道具吧?”星宫翻开书页,手指在泛黄的纸面上滑动,“我一直收着,本来想以后抽时间自己调查一下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抬起头,对夜守笑了一下。

“书上说了,只要用对方法,就能把一个人的肉体用魔法绳索完全拘束,精神则丢进黑暗的亚空间,永久封印…不会有痛苦,也不会死亡,只是在黑暗中永远沉睡,对吗?”

“星宫…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这只是无可奈何之举,再说了,反正不会有痛苦,对玫兰也是好事...”

“什么好事啊!你听我说,玫兰她只是——她只是担心你!她不会告密——”

“她看见了!!”

星宫的声音突然拔高,震耳欲聋。

“她看见了你!她会告诉其他人!她们会来把你带走!她们会——我不想——你再离开我——”

她的声音又突然低下去,变成一种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夜守再离开我了...夜守必须,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才行...我们定下过约定的...不能让她们带走夜守...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神经质的絮絮叨开始一点点破碎,她开始念诵起咒文。

魔力不断地逸散而出,肉眼可见的暗色魔力绳索从魔导书里延伸而出。它们像蛇一样在地板上爬行,缓缓向玫兰的身体聚拢。玫兰的身体被那些绳索缠绕、捆绑,双手被缚在身后,双腿并拢,像木乃伊一样被重重捆缚起来。

“唔...”

粉发少女的眉头在昏迷中微微皱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痛苦和不适,但眼睛没有睁开。

“星宫!别这样,快住手!!”

夜守拼命地挣扎起来,皮带嘎吱作响,床垫剧烈晃动。但星宫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念诵着咒文。

(——来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那个粉毛就真的要被永远封印了——!)

夜守咬紧牙关。

(得,做点什么...)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身体的深处。

在少女的精神空间里,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黑暗魔力正在静静跳动。

这是她在被囚禁的这些天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每次高潮都会带走大部分魔力,但她实在是太擅长操纵魔力了,每次都能在最深的地方偷偷藏起那么一丝,积少成多,便已经恢复了大半了。

足够了。

“——星宫。”

她睁开眼睛。

“对不起!”

暗影魔力,在她体内炸开。

床垫上亮起一片浓郁的黑色光芒。绳索和皮带在同一瞬间被撕裂,碎屑炸向四面八方。

夜守的身体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金色的长发在暗影的裹挟下飘扬。同一时间,暗影的魔力如流水般覆盖全身——

漆皮的怪盗服贴着身体,短燕尾外套的衣摆在身后展开,银星的扣子一字排开。暗银色的星月胸针自动扣上领口,黑色的披风像夜色的羽翼般在身后展开。最后,那副细窄的黑色蝶形假面悄然覆上她的眼周,边缘的暗色水晶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

“怪盗莫莉娅,变身!”

她落地的瞬间,一步踏出,翻滚到玫兰身边,一只手抬起她的脑袋检查伤势,一只手伸向那团缠绕粉发少女的暗色绳索。

“——!”

暗暗凝聚心神,黑色的暗影魔力与魔力绳索碰撞,那些缠绕在玫兰身上的绳索立刻开始松动,渐渐破碎消散。

夜守捞起四肢松软的昏迷的玫兰,把她公主抱起来。

“为...什么...”

“星宫,你冷静下来——”

星宫站在房间的另一端,眼睛直直地瞪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夜守…”星宫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挣脱了…你、你又要逃了吗…你要带着她逃跑…私奔?出轨么?又要离开我了…”

“星宫,我没有要逃——”

“——你骗人!!”

星宫的声音像刀一样划过空气。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小时候也是,你说过会一直跟我做朋友的,会一起长大,一起做魔法少女...现在也是,说什么不想和我战斗,不想看到我那种看待敌人的眼神——结果你又想走了!在街头装作不认识我,只要一遇到什么事就立刻逃避...你每次都在骗我——!!”

“不,不是这样的!星宫,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星宫猛地捂住耳朵,激烈的不断的摇头,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脸上,遮住了表情。

“你又要走了…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又要…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在她胸口的位置,衬衫的布料下面,亮起了一点黑色的光。

它从胸口正中向外扩散,像是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缕一缕地渗进周围的衣物和身体。

是,魔神器!

夜守几乎立刻认出了那个光芒的质感——是堕转之冠,正在被星宫蓬勃的负面情绪浇灌,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啊,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松开了,垂到身侧。

“只要有力量,就好了。”

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来,黑色的长发从脸侧滑开,露出她琥珀色的眼睛,噙满了泪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想逃,那就只要再把你打败一次,就能永远把你留在身边了——这一次,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绝对不会放开你,绝对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我要把你永远,永远的拘束在我的身边...

“这世间的一切,只要敢阻拦在我们之间,无论正义或是邪恶,我都会将其打倒...”

她伸出手,紧握住胸口的光芒。

“魔法少女,变身!”

轰——!

气浪把书桌上的文具和台灯全部掀飞。夜守下意识地压低身体,一只手护住肩上昏迷的玫兰,另一只手凝聚出一面暗影护盾挡在身前。

温暖而灼目的金色光芒从星宫体内喷涌而出,像一颗金色的太阳。

但那光芒的颜色,在迅速地扭曲——金色之中,开始渗入一丝丝暗色,如同被滴入墨水的清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直到整个金色的太阳,都变成了暗紫色的虚空。

光与暗在她体表交织,碰撞。她校服衬衫的布料被那魔力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紧贴皮肤生长的黑色乳胶质地的战衣。

乳胶魔法少女战衣的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从脖颈一直覆盖到脚踝,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锁骨、腰线、臀部的弧度和腿部的线条,全部被那层黑色光面紧密地包裹着,其上点缀着用紫色乳胶点缀的花边和蝴蝶结,用拘束带重重加固的乳胶五指手套,以及拘束皮带拼接的倒五角星,脖颈中央是乳胶花边的项圈,项圈中心则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

少女的下身则是一套乳胶质感的魔法少女蓬蓬裙,只是所有原先应该是柔顺布料的地方,如今都是乳胶淫靡的反光材质。裙摆之下则是一条反射着黑色漆皮光芒的乳胶长袜,以及黑色皮革的长靴。

在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冠冕。

和那枚堕转之冠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黑色的框架沿着额头的曲线贴合,在脑后收拢,冠冕表面密布着细碎的暗色水晶,正散发着淡紫色的魔力闪光。

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发梢在空气中无风自动,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是一片暗紫色,没有一丝神采,变得空洞无神,只是痴痴地正对着夜守的方向。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然后,她伸出手掌。暗紫色的魔力飞弹,在掌间凝聚,对准了夜守的方向——

“...!”

夜守立刻起身,抱着玫兰,从窗户一跃而出。

身后,黑色的魔力洪流冲破墙壁,碎砖和玻璃像雨点一样追着她的背影坠落。

她不敢回头看,只将怀里的粉发少女搂得更紧,暗影披风在身后展开,如同一片夜色凝成的羽翼。

风在耳边尖啸。她立刻翻转身体,躲开从身后射来的暗紫色魔弹。

(该死——太快了——)

(只能先行撤退——!)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立刻发动暗影潜行。脚下的影子像活物般扭动,将她整个人吞没进去,连带着怀里昏迷的玫兰一同沉入黑暗。

下一秒,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便被一道黑紫色光柱贯穿。沥青路面炸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焦黑坑洞。

暗影世界里,夜守咬紧了牙关,沿着地下的阴影飞速遁走。


————

中午,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公寓楼。

老旧的三层建筑坐落在郊区的角落,这里离星宫家已经隔了大半个城区,是夜守在紧急情况下预留的几个安全点——她毕竟还是邪恶组织的干部,该有的后手还是留着的。

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和物件,房间里只有一张落满灰的弹簧床垫,一张歪倒的折叠桌,一台电视机,和墙角堆积如山的空饮料。

夜守把昏迷的玫兰平放在床垫上,粉发少女的呼吸平稳,脑后垫着冰袋,眉头轻轻皱着,似乎还在做着噩梦。

夜守刚才在潜行途中顺手从药店里“借”了点冰袋和止痛喷雾,给她做了基础的急救措施,目前没什么大碍了。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在照看魔法少女的伤员...)

夜守无奈的笑了笑,把注意力转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午后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民房屋顶,落在远处市中心的天空中——

城市正在燃烧。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道暗紫色的魔力光柱腾空而起,像黑色的闪电劈开云层。偶尔能看到其他颜色的魔炮和魔弹从地面射向天空,试图阻拦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但下一秒就被更强大的魔力洪流击溃,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烟花般的碎光。

“……星宫。”

她打开房间角落的电视机。紧急新闻直播的画面立刻跳了出来。女主播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背景画面是直升机从高空拍摄的城市景象。

“——各位市民朋友,目前,一名身份不明的黑化魔法少女正在市中心区域进行破坏活动。市政厅和警察局已于中午十二点下达紧急避难指令。

“目前该魔法少女并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只是在无差别破坏建筑。本台专家分析,其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截至发稿时,尚无人员伤亡。重复,尚无人员伤亡。相关部门呼吁市民保持冷静,不要前往市中心区域,以免被波及…”

镜头拉近。画面中心是星宫的身影。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暗紫色的魔力光纹。黑色的战衣紧贴身体曲线,乳胶质感的魔法少女战裙在风中飘动,头上的冠冕闪烁着暗色的光芒。

“——本市的魔法少女小队已前往事发地点试图阻止其进一步破坏城市,但情况尚不明朗。再次提醒,在战斗结束之前各位市民请勿靠近市中心——”

画面一切,变成一段地面拍摄的摇晃视频。一个蓝色头发的魔法少女拦在星宫面前,双手积蓄着魔力,无数冰块组成的城墙便破土而出,阻拦住星宫的去路。

只是下一秒,一道暗紫色的魔炮从天而降,直接将冰墙轰出一个巨大的创口。蓝发的魔法少女也被轰飞出去,撞进路边的大楼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其余的魔法少女们一拥而上...

“星宫...快住手啊...”

夜守喃喃自语着。屏幕继续播放着战斗的画面,但夜守没有再去看。她只是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动的灯泡,咬着手指,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堕转之冠...堕转之冠...)

Boss告诉她,堕转之冠是上古魔神器,作用是反转魔力属性,将光之魔法逆转成暗之魔法。贴近魔法少女的变身宝石,冠冕会自动侵蚀魔力回路,然后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晨曦就会成为邪恶组织的‘同伴’。

(成为同伴...)

(什么同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她在刚才观看星宫变身的过程时,亲眼看到了那枚魔神器生效的过程。它在将光之魔力扭转为暗之魔力的同时,也在吞噬宿主的情绪和理智。

那些负面的情感——恐惧、愤怒、占有欲、依恋——全部被无限放大,直到把宿主本身的意志彻底淹没,留下一具被负面情绪操控的空壳。

这明明是,彻彻底底的,把一个人的理智和人格全部抹杀的恶堕...

(而我,我亲手……把那东西……用在了星宫身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仔细想想。她被从海外调回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恰好是魔法少女晨曦解锁新形态之后,恰好是本地组织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恰好需要一颗“本地出生的海归精英”的棋子来填补缺口。

如果——如果组织从一开始就知道呢。

知道她和星宫的关系。知道那段十年前被掐断的友谊。

知道这个叫夜守的干部,只要听到“能让光之魔法少女成为同伴”这种鬼话,就一定会上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那顶冠冕亲手戴在自己最在乎的人头上。

也清楚的知道,最能够激化那个晨曦的负面情绪和占有欲的,就是自己这个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呢。

“可恶,可恶...!”

一个在邪恶组织摸爬滚打多年的干部,以谋略和心计闻名的怪盗,居然对Boss的话深信不疑,居然对这种可疑的东西毫无察觉!

“笨蛋...”

她实在是太想和星宫做同伴了。

她想让星宫站在自己身边,不再是敌人,不再是必须兵刃相向的对手。

她想光明正大地站在星宫身边,把这么多年欠下的那些对话,那些相处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就因为那个画面太美好了,她连思考都没思考过就全盘接受了。

“...啊啊啊啊!!笨蛋笨蛋笨蛋!!夜守你这个笨蛋——!!!”

(就因为忽然和喜欢的人重逢了,脑子就完全不转了!)

(然后,就那样一厢情愿的,亲手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推入深渊...)

“哈……”

夜守闭上眼睛,后背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金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一想到过去的几天的美好回忆,想到那些拥抱和星宫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眼眶便一阵的发酸,委屈感和难过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眼泪逼回去。

(不行...)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星宫还在那里,我可没资格在这里哭。)

(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救回来才行...)

(一定要——)

“唔……”

行军床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将夜守从思考中唤醒。

玫兰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还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这是,哪?”

她的声音沙哑,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一软,又倒回床上。

“别动。”夜守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墙角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你还有伤。先喝点水吧。”

“...”

玫兰在半梦半醒间便接过水瓶,喝了几口。

她飘忽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夜守身上——黑色的怪盗服,被假面半掩的脸,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依旧金灿灿的长发。

噗——

玫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怪、怪盗莫莉娅——?!”

她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捂着额头吃痛地嘶了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平时放着自己的变身器,只是这时已经被夜守提前没收了。

“你把我的变身器藏哪了——还有,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晨曦呢?!晨曦怎么了——?!”

“冷静。冷静。玫兰小姐,我没有恶意,”夜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变身器...我暂时替你保管着,这里是安全屋,是我带你过来的。至于晨曦——你自己看吧。”

她指指墙边的电视机屏幕。

“...”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镜头里,那道黑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顶端,周围环绕着数道暗紫色的魔力光环。从不同方向射向她的魔法攻击都被魔力光环尽数弹开,反震的冲击波震碎了附近好几栋大楼的玻璃幕墙。

玫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

“那……那是……”

“...那就是魔法少女晨曦。”夜守关掉电视,“她体内的魔神器——堕转之冠被激活了。光之魔力被污染,人格和理智被负面情绪吞噬。她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了…”

“堕转之冠?那又是什么——”

“是黑暗组织珍藏的上古魔神器。”夜守没有隐瞒,“组织把它交给我,让我在战斗中对晨曦使用……”

玫兰瞪大了眼睛。空气凝固了两秒。

“你——是你干的——?!”

玫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揪住夜守的领口,力道大得让夜守的假面都歪了半分。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晨曦她、她——”

“...因为组织骗了我。”夜守没有挣开,“他们说堕转之冠只会反转魔力属性。晨曦会成为我们的同伴。和我站在一起,不再是敌人。”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对不起,我信了。”

玫兰的手僵住了。

“直到刚才,我才亲眼看到星...看到晨曦变身的过程,才明白魔神器真正的作用。那个冠冕,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制造怪物的。”

“……”

玫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松开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床垫上。她低着头,粉色的刘海遮住了表情。

“所以呢。”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救了我,然后跟我说这些,是想装可怜吗?‘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是想让魔法少女小队在事后审判你的时候从轻发落吗?”

“都不是...”

夜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玫兰下意识地想甩开,但夜守的手劲出奇地大。

“我要去救她。”

玫兰抬起头。夜守的假面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没有闪躲,直直地看过来。

“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有人帮我争取时间。”

“...你想要和我合作?”

“对。”夜守说完,抿了抿嘴唇,又补了一句,“……拜托了。”

玫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你为什么要救她?”她的声音还带着戒备,但困惑已经压过了愤怒,“你不是邪恶组织的干部吗?你们不是一直想打败她吗?你现在不是得手了吗?”

“……因为,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夜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不是魔法少女晨曦的时候,在我还不是怪盗莫莉娅的时候。我们是……”

她顿了一下。

“——朋友。”

骗人的。远不止朋友。但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夜守垂下眼睛。假面边缘的水晶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烁,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我在海外待了十年,没有朋友,没有归属,被半威胁的加入了邪恶组织,每天除了训练就是任务。唯一的动力,就是找到失踪父母的线索…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回来,能再见到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我回来了。然后我发现她变成了魔法少女。变成了我必须战斗的对手。变成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认的人。

“——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她过得很好。有那么多人喜欢她,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一起战斗。这样就够了。我本来想着,只要能在远处看着她就好了。

“但是你看,我还是没忍住...”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因为Boss说那样就能让她成为同伴。因为他说那样就不用再当敌人,可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我就毫无防备的被骗了。

“...我这种人,就不应该祈求这种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被组织骗了也好,是我自己蠢也好,当这一切结束,所有的一切指责和定罪,我都能接受...

“但在那之前,我要亲手把她带回来。”

她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所以。玫兰小姐,请帮帮我。”

玫兰沉默了很久。

“……你话真多,跟平时战斗时候那个拽样完全不一样哎。”

夜守没说话。玫兰只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又用力的搓了搓脑袋,深吸一口气。

“啧...啊啊啊——!真麻烦!听了这么少女心的发言,魔法少女是不可能拒绝的吧?”

随后,玫兰站起身,拍拍夜守的肩膀,就当做是某种回答。

“...再说了,我确实在晨曦的相册里看到过她和一个女孩子的童年合照,那应该就是你吧?如果是晨曦的朋友的话,我也可以信任你。”

“谢谢...!”

粉毛,你居然是个大好人……!之前吃你的醋真是对不起!

“但是你给我记着,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之间的账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咕…没问题…届时还请手下留情…”夜守掏了掏口袋,把玫兰的变身器放回她手心,“你的变身器,还给你。”

“这还差不多。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负责使用秘术,剥离魔神器。你负责掩护和吸引注意力。晨曦现在的状态,意识应该处在混沌中,但战斗本能还在——会主动攻击靠近的魔力源。我需要你帮我拉开她的注意力,给我争取时间。”

“剥离魔神器?怎么做到?”

“我的魔力是同源的黑暗魔力,按照原理来说,只要我把晨曦的魔力全部吸过来,容纳进我的魔力回路之中,魔神器就会顺着魔力进入我的体内。”

——光是听着就有些疯狂的计划,玫兰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会很危险吧?那么大量的黑暗魔力,在那之后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兴许会魔力溢出自爆,兴许会也变成那样的怪物,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至少先把晨曦拉回来再说。”

“唉...也只能这么做了...”虽然乱来,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玫兰只能耸耸肩认命,“我会尽力配合你拖住时间。”

“谢谢...”

沉默持续了片刻。

玫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晨曦的房间里…有一个被绑在床上的女生!你知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星宫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

“...”

夜守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

“……那个,她,应该没事吧,”夜守偏过头,假装看远方的城市,脸蛋却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还好有面具的遮掩,“我去晨曦家侦察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你在那。应该…应该是逃走了吧。”

“不,怎么可能!她被绑的那么紧怎么可能逃走!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她走了?”

“是,是这样吗?我只是瞎猜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知道——不过你说得对,那个女生确实挺让人担心的。嗯。确实。很危险呢。我也很担心她。如果有机会也得想办法救她。”

“...”

玫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她没有追问下去。

————

市中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魔法少女小队已经消失了。她们完全不是星宫的对手,几个回合的交手便被打到遍体鳞伤,不得不暂时撤退治疗,顺便帮助撤离平民。

建筑物的残垣断壁燃烧着熊熊烈焰。街道上的柏油路面被掀翻,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路灯杆弯折成诡异的角度,电缆断裂处迸溅着蓝色的火花,空气里弥漫着燃烧的焦味。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那栋曾经是市最高地标的商业大厦顶端,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悬浮着。

星宫被独自留在了这里。

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发梢被魔力光晕映出淡淡的暗紫色。乳胶战衣紧贴着她的身体,从锁骨到脚踝,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轮廓。

她头顶的冠冕正散发着脉动的暗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心跳。

冠冕下,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紫色,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两颗哑光的玻璃珠,倒映着下方燃烧的城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在找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找谁。

冠冕深处,意识的碎片在黑暗的泥沼里沉浮。

焦躁,恐惧,愤怒,不安,绝望,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在她的精神空间里翻涌。

而漂浮在岩浆的最上层的,是占有欲。

——要找到她。

——要把她锁在身边。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穿了所有混乱的情绪,成了她此刻唯一的行动准则。

她沿着街道飞行,暗紫色的魔力感应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小巷。

不在。

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

魔力感应反馈回来的只有空荡荡的建筑。没有那个熟悉的暗影魔力波动,没有那一头金发,没有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她不在。去哪了。

和那个粉色的家伙一起,去哪了。

脑海深处浮现出那个画面——夜守抱着玫兰,破窗而出,逃离自己的身边。那场景像一把刀一样,插进她已经被负面情绪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理智里。

夜守抱着别人,逃走了。

从自己身边,逃走了。

“————!”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愤怒,悲伤,痛苦。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魔力光球,随手甩向身侧的大楼。

轰——!

光球贯穿了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建筑内部炸开。碎玻璃像雨点一样洒落,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不够!

她继续向前飞行。每经过一栋建筑,就随手丢下一发魔弹。炸裂声在街道间回荡,烟尘和火光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在哪。在哪。在哪。

找不到...

她忽然停住。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头缓缓转向右侧。

在那条街道的尽头,在烟尘和火光的间隙里——有一团光。

那是一团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淡到几乎要被周围的烟尘和火光吞没。但它确实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星宫的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

“轰——!”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俯冲下去。暗紫色的魔力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穿整条街道。

越来越近。那团金光越来越清晰。她能看到它在跳动,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温度——

是她。

是夜守。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团光芒——

嗖——!

一道粉色的魔力箭矢从侧面射来,擦过她的耳侧,钉进旁边的瓦砾堆里,在脸颊上带出一条血雾。

星宫惊愕的擦去脸颊的血迹,猛地转过头。

在街道的另一端,一栋商铺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粉色的身影。

玫兰举着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一头粉色双马尾伴随着大红蝴蝶结的魔法少女战衣,在风中摇曳。她的脑袋上还缠着刚换上的绷带,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举弓的手也很稳。

“——晨曦!”

玫兰继续拉弓,箭矢对准星宫,声音穿过烟尘,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停下来!不要再破坏城市了——!”

星宫歪了歪头。

这个粉色的。

就是她。

是她把夜守带走的。夜守就是因为她才和自己反目的。

是她——被夜守公主抱——抱得那么紧——那么小心——

好像她才是重要的那个——!!

“.........”

冠冕深处的负面能量翻涌上来。那些原本只是微弱的妒意,被魔神器成百上千倍地放大,膨胀成压倒一切的狂怒。

如果不先碍事的粉色干掉。夜守还是会离开我!

暗紫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炸开,气浪掀飞了周围半径十米内所有的碎石和瓦砾。她的头发在魔力风暴中狂乱地飞舞,头顶的冠冕发出刺目的暗光。

然后,她朝玫兰猛冲了过去。空气在她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脚下的柏油路面被冲击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唔——好快——!”

玫兰立刻往后逃跑,猛地侧身闪避,一道暗紫色的魔炮便擦着她的肩膀射过,把她身后那栋商铺的整个屋顶掀上了天。她在空中翻转身体,脚尖在广告牌的钢架上点了一下,借力跳向另一栋建筑。

“晨曦!你清醒一点!是我啊!”

星宫没有回答。她的掌心里已经凝聚出了第二发魔炮。

玫兰咬紧牙关,举起弓,三支粉色魔力箭矢同时搭上弓弦。

“——对不起!”

箭矢离弦。三支箭在空中分裂成剑雨,铺天盖地的射向星宫。

星宫连躲都没躲,只是抬起一只手,浓厚的暗紫色的魔力护盾在身前展开,轻而易举的把所有箭矢全部弹开。

另一只手甩出一发魔炮。玫兰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粉色的魔力盾在身前张开,勉强挡住了那一击,但冲击力还是把她整个人轰飞出去,砸进一栋公寓楼的阳台里,撞碎了好几层晾衣架和空调外机。

“咳——咳咳——”

她整个人被埋在碎砖堆里,身穿的战衣已经破破烂烂,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额头的伤口渗出一道血痕,让她只能睁开一只眼睛。

“真是的...这家伙...平时明明打不过我的来着...!好气好气——!!”

星宫继续抬起手,暗影魔力在掌心凝聚——

“...?”

她感觉到了。熟悉的魔力波动,正从身后涌来。

她猛地转过身,暗紫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身影——

“...抓到你了,星宫!”

夜守暗念,脚下的影子猛地炸开,数十道暗影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暗紫色的魔力,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向星宫笼罩过去。星宫来不及躲闪,一头撞进锁链的包围圈里。锁链同时收紧,立刻缠住了星宫的双臂,双腿和躯干。

“——!!”

星宫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四肢被锁链牢牢箍住,双臂被迫向两侧拉开,双腿也被分别固定住,整个人被锁链拉扯成一个大字形,悬浮在半空中。

“唔——!呜呜——!!”

她的身体剧烈挣扎,锁链在魔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处链接的环节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糟——!玫兰,快来帮忙!”

夜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锁链的末端。魔力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加固着每一节链条,但星宫的挣扎力道实在太大了。每一次挣动都通过锁链传到她掌心,震得虎口发麻。

“来了——!”

伤痕累累的玫兰冲到夜守身边,双手抓住其中一股锁链,用尽全力往后拽。两个人同时发力,才勉强把星宫固定在原地。

“晨曦!晨曦——!”玫兰一边拽着锁链一边大喊,“你快醒醒,你记不起来我是谁了吗——!我是你的同伴啊——!你要是把市中心都拆了,我们约好的蛋糕去哪里吃啊!!”

星宫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那片黑暗的泥沼里,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挣扎着,锁链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玫兰!她听不见的——!她的意识被冠冕压在负面情绪下面,常规方法没用的——”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魔法少女战斗的方式!邪恶干部懂又不懂就给我闭嘴听着!”

玫兰又深吸一口气,喊得更大声了。

“晨曦...不,星宫!你说过你想保护所有人的!你说过你想成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笑着回家的魔法少女——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暗紫色的魔力从星宫体内再次爆发。锁链最末端的一节崩裂了,碎片在空中化为黑色的光点。她的右臂挣脱了半截锁链,掌心对准了玫兰的方向,凝聚出一团更大的魔弹。

“——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了练习新形态,一个人在基地训练场待到凌晨三点!我半夜起来找你,看到你累得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魔弹越聚越大,玫兰却没有躲的意图。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拽着锁链,粉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星宫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

“——那个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说,‘因为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得变得足够强才能保护她,才能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

星宫的挣扎,停滞了一瞬。玻璃珠一般的瞳孔里,在一瞬间折射出无数复杂的情感。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但夜守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夜守松开锁链,整个人朝星宫冲了过去。

暗影魔力在她脚下炸开,推着她身体向前。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星宫身后,双臂从背后绕过去——

抱住了她。

只是,拥抱。

双臂穿过星宫的腋下,双手按在她胸前的变身宝石上,整个人紧紧地、牢牢地贴在她身上。

她把脸埋进星宫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味流入鼻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星宫。我就在这里。”

星宫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夜守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因为你是星宫。不管我躲到多深的阴影里,你都能找到我。”

星宫的挣扎变弱了。锁链不再被挣得嘎吱作响,凝聚在掌心的魔弹也停止了膨胀。

“…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走了。”

夜守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所以,求你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星宫的脖颈上,温热的一滴。

夜守闭上眼睛。把她这些日子里偷偷攒下的全部魔力,一口气释放出来。

暗影魔力从夜守的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直接注入星宫的魔力回路,和冠冕释放的负面能量激烈碰撞,迸溅出暗紫色交织的火花。

“回来吧——”

冠冕开始松动。那些深植在星宫魔力回路里的黑色根须,开始一根一根地断裂——

构成冠冕的暗色晶石开始一寸寸的崩解,从星宫头顶脱落,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般的尖啸。

然后,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一样,猛地朝夜守的胸口冲去。

“——!”

夜守来不及躲闪。冠冕直直的撞进她的胸口,冰凉的触感,像一把刀刺进心脏。

那些黑色的根须开始往自己的魔力回路里钻,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负面能量在试图吞噬自己的意识——

恐惧,不安,焦虑,绝望,思念...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星宫,你,一直都在承受着这个吗。)

夜守闭上眼睛,放任这一切将自己吞噬...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夜守体内爆发出来,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那光芒太亮了,以至于一旁的玫兰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空气中两股魔力正在剧烈的碰撞,互相碾压,迸溅出灼热的花火。气浪掀飞了周遭的所有碎石和瓦砾。街道两侧还在燃烧的建筑被冲击波压灭了火焰,消防栓喷出的水柱被汽化成一团白雾。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光芒散去。

烟尘缓缓沉降。

“...?”

星宫跪坐在坑底,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那一身淫靡的乳胶战衣已经褪去,露出下面破破烂烂的制服。那双眼睛重新变回了琥珀色——只是带着一丝茫然的,像刚从噩梦中醒来。

一头金发的夜守,坐在她身边,一样低垂着脑袋。

“……夜守?”

“我...在...”

怪盗服正在缓缓褪去,黑色的漆皮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上剥离,露出下面普通的便服。蝶形假面碎裂成细小的水晶碎片,被风一吹就散了。

“夜守——!夜守!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夜守抬起头,露出了略显疲惫的微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星宫的手指在她的身上摸索着,检查着伤势...好在都是普通的擦伤和流血,但是比起肉体的伤势,更加严重的明明是...

星宫愣了一下,然后用魔力感应扫过夜守的全身。

——空。

完全没有一丝的魔力波动...

“...你的魔力...”

“嗯。似乎是没了的样子没了。”

夜守把手从星宫手里抽出来,在自己身前挥舞了两下:与预想的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秘术把所有的魔力都耗尽了。再加上堕转之冠的反噬...从今以后,大概就是个普通人了。”

夜守的语气平淡,星宫却已经完全无法冷静了。

“怎么——怎么这么冷静啊——!那可是你的魔力啊!”星宫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从小到大一直在努力驾驭!你为了它付出了那么多——”

“星宫。”

夜守打断她,转过身来。她的碧蓝色眼睛很亮,眼眶有点红,但依然在笑。

“我度过的人生,是和黑暗魔力纠缠在一起的人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因为它,我在幼儿园里被叫怪物。因为它,亲戚们对我敬而远之。因为它,我被黑暗组织盯上,被带走,被训练,变成了别人眼里的武器和棋子...”

星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夜守没让她说。

“但也因为它,我在组织里活了下来。一步一步爬到干部的位置——有了权力,有了地位,有了别人不敢轻视的资格。也因为它,我被调回这片土地,重新遇到了你。”

“然后呢——现在没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夜守歪了歪头,“以后就做个普通人啊。”

星宫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着。

“你辛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现在什么都没了...”

“谁说没了。”

夜守伸出手,捏住星宫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

“你还在啊。”

星宫愣住了。

“我说过,我不想再和你战斗了,不想再站在你的对面了——现在,不也一样做到了吗?”

夜守说完,脸红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去,声音也压低了。

“而且啊——那个秘术把冠冕的残渣也一起烧干净了!一点都没剩下!我的身体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残留的!你也是!你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后遗症了才对哦!”

“哎...?”

“所以——星宫,你别想着拿什么后遗症做借口,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绝对不可能有后遗症的!明白吗!”

“...”

星宫眨了眨眼睛,露出微笑。

“你说的这样那样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但直直地看着夜守的眼睛,“是这样吗?”

她捧住夜守的脸,吻了上去。

“...?!”

夜守的眼睛瞪大了。

星宫的嘴唇很软,有着淡淡的果香味,还有点咸——大概是眼泪的味道吧。心跳的鼓动在耳畔回响,星宫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水雾朦胧的双眸如此接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在两人的鼻尖交织,痒痒的,暖暖的。

这个吻很轻,很短,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分开。星宫退开半寸,看着夜守。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星宫的声音软软的,“觉得你最好看,最厉害,最想和你玩。”

她退开一点,看着夜守的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夜守还沾着灰的手背上。

“——但现在,是想和你在一起。想要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要你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在我的身边。”

“星宫——”

“所以——”

星宫忽然蹲下身,抓住夜守的手。

“所以!对不起!...我恶堕变身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真心话!我就是对你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就是想要把夜守同学占为己有,把你关起来,绑在床上,锁在家里,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哪也去不了,再也逃不了——”

她的声音哽住了。

“——就是,这么喜欢你。”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夜守轻轻笑了一声。

“笨蛋。”

她也蹲下来,伸出手,把星宫的脸捧起来,用拇指擦了擦她脸颊上的眼泪。

“这种事...不用说对不起啊。”

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声音也开始发抖。

“…就算没有后遗症,我也想对夜守做这样那样的事!就算来硬的我也要做!”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想法问题很大啊!”

“我知道。”

“绑架监禁强行拘束什么的,放到哪里都是犯法的!”

“我知道啦!”

“而且你平时人设是阳光开朗的好学生,是完美的魔法少女——”

“别再说啦!”

星宫打断她,然后笑了一下。

“夜守,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觉得我是个占有欲怪物?”

夜守沉默了片刻。

“确实听着问题挺大的。”

“……嗯。”

“要是,有别人跟你这样告白,我大概会劝你赶紧报警。”

“…嗯。”

“但是——”

她伸手扯住星宫的衣领,把她的脸拉近,再一次轻轻的在嘴唇上烙上一个吻。

“被绑架了也不想着逃跑,被做了过分的事情却会觉得安心——看来,我也是共犯呢?”

星宫有些惊喜的眨了眨眼睛。

“...真的好吗,夜守?”

“怎么了?”

“你哪都去不了了哦?怪盗的秘密身份被我知道了哦?再说,你现在还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连自己解开绳索都做不到了哦——这次的俘虏期限,是一辈子哦。”

“……嗯。看来这下彻底被你抓住了。跑不掉了呢。”

她们同时伸出手,把对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扑通扑通地重合在一起——

“喂——你们俩——!”

还保持着魔法少女变身状态的玫兰站在坑边,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还是努力挤出气呼呼的表情。

“——能不能别在战场正中间卿卿我我了啊!!!这里还有伤员呢!!!”

夜守和星宫同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同时转回来,对视了一秒。

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还笑!还笑!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了!!”

笑声在破碎的街道间回荡,轻得像是要融化在烟尘里。

头顶的天空,午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落在坑底那三个伤痕累累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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