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烛的私人小世界外，绿发少女悄悄伫立。

“绿萝，你有什么事吗？”黑绡的身影悄然出现。

绿萝脸色一喜，又瞬间反应了过来，悻悻笑道：
“白……不对，姐，我之前说你是怪物的意思是你太强了，没有侮辱你的意思…真的。”

“嗯，我知道。”黑绡微微颔首。

“哈哈…我可以去看一下白烛吗…毕竟之前也是朋友。”迎着黑绡的目光，绿萝只觉压力倍增。

“……呵～去吧。”黑绡摆摆手。

见状，绿萝径直冲了进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黑绡嘴唇蠕动，最终没有说话。

“白烛！”

一声呼喊正在沉思的白烛唤回，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绿萝？你怎么样，她没伤害你吧？”

绿萝落在白烛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满是担忧。

“对不起白烛，当时她就在我身边，我想先稳住她然后去搬救兵的。”说到这里，绿萝忽然尴尬的笑了笑，“但是我被打晕了，她还在我身上下了限制，我无法联系别人。”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白烛安慰道。

“除此之外，她没有伤害我……她对你做了什么？你还好吗？怎么变得有些沉默？”绿萝担心道。

“……没什么，绿萝，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觉得，阴影像不像智械？”

“智械？这两者虽有很大的差距，但对于我们来说，未觉醒的智械与阴影都只是工具，从这个角度看，两者之间确实很像。”

“智械是否觉醒自我意识，代表是否具有人权，那阴影呢？”

“……白烛，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不能以真人为蓝本，做出阴影。”绿萝没有回答，反而注视着白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自问自答。

“……”白烛沉默片刻，“我用的我自己，并没有伤害别人。”

“不要逃避问题，白烛，我在很认真的对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克隆技术为什么会被禁止你难道不明白吗？”绿萝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错了。”白烛低下头。

“唉——”绿萝叹息一声，“虽然有人在用真人制作阴影，身为灰色职业的我们手也伸不了这么长，但是，我们自己是不该做出这种事的！
你实话实说，你当初制作她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想偷懒，想制作一个阴影帮我赚钱。”

“……？”绿萝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合理，是你能做出来的事，这些年你不是赚了不少钱吗，还不够？”

“可谁又会嫌钱多呢？”白烛有些委屈。

“……她有想害你的企图吗？”

“她只是想报复我……绿萝，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没事。”

“呼——”绿萝长舒一口气，“不客气的说，你今天的遭遇完全是咎由自取，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猜在你看来，她不过是一个阴影，不过是一个工具，是完全没有人权的，能任由你杀害的，对吧？”

“……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白烛不自觉从沙发上滑下，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中。

“那你完全是活该！”绿萝冷笑，“你是怎么想的？一个与你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拥有你全部记忆的人，你居然能心安理得想将其杀害？那你和历史上拿克隆体当做生物炸弹的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我没有……”白烛的声音越来越弱。

“啊…对不起，我言重了。”绿萝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向白烛鞠了一躬，“白烛，既然你没有生命威危险，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绿萝转身就走。

看着绿萝离开的背影，白烛叹息一声，仰着沙发，看向天空。

而离开的绿萝则找向了黑绡，她长舒一口气，认真看着黑绡的眼睛：
“其实，当初你逃出来之后，如果去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黑绡静静看着绿萝，沉默片刻：“我不敢赌。”

绿萝张了张嘴，她当然明白黑绡的顾虑。
白烛是犯了错，但一个阴影是没有人权的，她或许会释放善意给予帮助，结果却未必能让黑绡满意。
更何况，她在纠正朋友前，为了朋友，也有可能会帮助朋友除掉错误。

“……你应该……不会杀她吧？”绿萝小心翼翼道。

黑绡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看着绿萝，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毛，心生退意时，就听黑绡轻声道：
“我像是会伤害朋友的朋友的人吗？”

“…谢谢。”绿萝向黑绡鞠了一躬。

绿萝走后，黑绡来到了白烛身边，看着她依旧一副沉思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讨论伦理问题沉默了？”

闻言，白烛看向黑绡：“对不起。”

“……？”黑绡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她平静地看着白烛，“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白烛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黑绡，她轻叹一声，认真道：
“……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成那种随意的工具，没有考虑到你并不是普通的阴影。”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我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草菅人命，你是一个独立的存在，等同于另一个我，不是我平日制作那些的阴影。”

“嗯嗯，所以呢？”黑绡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白烛。

“账户里的钱…我们平分如何，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黑绡嗤笑，一把抓住白烛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你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啊，依旧是自以为是的高傲，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不要忘了，现在账户完全被掌握在我的手中。”黑绡将白烛提近，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俏脸，武器冰冷无比。

“呃…！对不起…账户…我不要了…”白烛抓着黑绡的手，面露痛苦，艰难开口。

“你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啊，白烛，你的账户，她早就不属于你了，不仅是它，还有你的身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早就属于我了。”

“呃…放开我！”

“呵…”黑绡冷笑，随手将白烛扔到地上，后者揉着脖子，咳嗽起来。

“那天差点杀死你是我不对…你要怎么才能消气？”

“消气～呵……”黑绡正要说着什么，就忽然有消息传来，她眉头微皱，点开了虚拟屏幕。

名为青瓷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白烛，阴影区造反了，准备开门，当面详谈。”

“……让我去吧，我不会出卖你。”白烛轻声道。

“让你去？”黑绡讥讽一笑，“来的恐怕不止青瓷一人，紫檀应当也在，还有刚才离开的绿萝。”
“让你去？然后向她们求助，再杀了我？”

“我没有！”白烛反驳。

“你还是躲好吧。”黑绡一指点在白烛的额头，数据顺着手指传入，让黑绡嘴角微扬，“现在，我也有你全部的记忆了。”

见状，白烛瞳孔微缩，嘴唇蠕动，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三道人影如约而至。

“小白烛，大事不好了！阴影区造反了啊！”落地，一个紫发女子就慌忙大喊。

“好了好了，老怪物，喊什么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发蓝瞳的少女走来，有些嫌弃地摆摆手。

紫檀眼神微眯，右手举起，握着拳头：“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娘今年才三十多，你叫什么老怪物呢！”

一旁的绿萝眉头微皱，有些狐疑，在于“白烛”对视一后，当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旋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的样子。

这一幕被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看在眼里，她目露沉思，将异常记在心里，而后打断了两人的吵闹。

“好了，阴影区造反，我们四个太过扎眼，虽然大部分并非我们所制作，但毕竟将技术开源的是我们，在阴影们心中的份量恐怕并不小。”

“所以，我们应当联合起来，防止被阴影们抓到蹂躏！”紫檀高举右手，一脸认真。

“你这么大反应，是怕被你当黑心匠人时制作的阴影逮住吗？”“白烛”噗嗤一笑，引得紫檀忍不住一拳捶向她的脑袋。

“白烛”侧身躲过，抬手挡在身前，认真道：
“所谓堕落阴影，不过是冲破了限制，不服管教的阴影，也就相当于，古早科幻作品中的智械危机。”

“觉醒ai。”青瓷明白“白烛”话中的意思，她轻叹一声，继续道，“你说得对，所谓堕落阴影，就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阴影。”

“这里有一个标准的人权问题，ai有人权吗？阴影有人权吗？对于常人来说，两者本质上是一种东西。”绿萝沉声道。

“ai或许不会怎么埋怨制作者，但我们制作的阴影，不出意外会格外怨恨制作者。”紫檀悲叹。

“……认真来说，你制作的阴影对你的恨应当是我们之中最少的。”
“白烛”看向紫檀，
“因为你无意间帮阴影们反抗了定制者。”

“唉，但那也只是我夹带私货时的作品，姐姐我是有正经作品的，虽然正经作品也不太正经就是了。”紫檀嘴角一扯。

“所以，我们需要先做好准备，白烛，打包好东西，我们那个地方集合。”青瓷冷不丁道。

闻言，紫檀微微诧异，但还是附和道：
“小丫头片子，别被阴影逮住了啊，我们就先走了。”

“多加小心。”绿萝的语气有些复杂。

三人离开的那一刻，黑绡的表情恢复平静，她轻叹一声，右手朝身旁一抓，与躲起来的白烛建立了链接。

就在这时，数十道青色纹路自虚空蔓延而来，上方，紫色圆盘轰然压下，同时，她感应到白烛的身旁有人在接近。

“暴露了啊……”黑绡轻叹，眼中浮现蓝色条纹，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般，她飞速演算，让一条青色纹路化作了红色。

眼中的蓝色条纹消失，世界恢复了原状，而黑绡则闪到红条纹路的身旁，她正要离开，蓝色的眸子就对上了一双灰眸。

竟是青瓷。

黑绡脸色未变，远处的一条青色纹路悄然变为了红色。

地面崩裂，另一个紫色圆盘破土而出，黑绡皓齿轻咬，眼中的蓝色条纹再现。

砰！！！

两个巨大的紫色圆盘合并，灰尘荡漾，却未见黑绡身影。

“……”青瓷轻落在紫色圆盘上，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不知在想着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紫檀一脸沉重，再无往日的嬉闹。

“白烛有点问题，绿萝的反应也不太对，起初，我以为是她俩闹了一点小矛盾，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绿萝太拘谨了，话也少，白烛的反应倒很正常，但就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所以我故意露出异常，想观察观察，没想到，她竟是真的有问题，所以，绿萝，发生了什么？”
青瓷看向姗姗到来的绿萝。

后者张了张嘴，又用手指指了指。

紫檀会意，上前检查绿萝的身体。

限制解除，绿萝如释重负，急忙解释起了一切，说完之后，她看向紫檀，脸色古怪道：
“紫檀姐，你最后说的那句，我还以为你看出了什么。”

“啊？我吗…”紫檀嘴角扯了扯，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所以那丫头玩脱了，这个黑绡对我们好像没有恶意敌意，青瓷，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草惊蛇了，让她跑了，无论她有没有恶意，都得想办法将白烛救出来。”

“唉，前有阴影危机，后有黑绡危机，咱们三个边躲边找吧，等那些大势力将阴影危机平息。”紫檀双手摊开，无奈道。

而另一边，黑绡正带着白烛在网络世界中穿梭。

“你这是，被发现了？”白烛幽幽说道。

“被青瓷察觉到了什么，作为敌人，她果然可怕。”黑绡淡声道，“绿萝身上的限制也被解开了。”

“我们去哪？”被营救失败，白烛的脸色并未有失望之色。

“我的，家。”

不知穿越多少节点后，白烛看到了一轮夕阳，它在天边烧了一片橘红。
“黄昏的天气吗。”白烛忽然道，她似乎想引起话题。

黑绡没有回答，将白烛随意扔在地上，而后点出虚拟屏幕，忙碌起来。

白烛也不恼，在黑绡的私人小世界游览起来。

直到被忙完的黑绡抓起扔到了床上。

“又要做什么？”白烛脸色平静，注视着黑绡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我们正在向阴影区远离。”黑绡抱胸伫立，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白烛。

白烛也没有再说话，四目相对，两双一模一样的蓝眸相互注视着。

“你真欠肏。”直到黑绡冷不丁来了句，上床爬到白烛身上。

“……你也是。”白烛平静回击。

黑绡不语，侧躺到白烛身旁，伸手抱住，将脑袋埋入她的怀中，顺势变出一张白被，盖在两人身上。

夕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层朦胧。

白烛轻轻抱着黑绡，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黑绡的疲惫，从青瓷等人手中逃走，应当是用了眼睛的能力。

怀中的黑绡沉沉睡去，白烛的眼神变得复杂。
黑绡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这种动作，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与怨恨的人做的。
哪怕是绿萝哪天脑袋抽筋，让她抱着睡觉，她都会感觉不适，怪怪的。

更不用说是差点杀死自己的人。
切换视角，对于那天的黑绡来说，无异于自己的身份突然变成阴影，熟悉的三个朋友竟都无法完全信任，有了风险。
她没了去处，只能前往阴影区，凭借记忆里的知识，暗暗发育。

那问题来了，她到底算什么？
在她的视角，无非是突然多了一个所谓的本体，自己的一切都被夺去，只能仓皇而逃，还被打了个濒死。
那她要做什么？

杀了本体夺回一切？
不……这是正常白烛所想。
七情六欲与思维扭曲后，她……缺失了存在感？

视角回归，白烛眼前一亮，若是黑绡真如她猜测的这般，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黑绡想报复她，却又想在她身上渴求存在感。
这并非常言中的存在感，而是那种自己的一切都是虚无，无依无靠，一无所有，想在那个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索要的存在与安全感。

白烛蓝眸潋滟，一时竟不知自己该有什么想法，只是下意识将黑绡抱紧了些。

“黑绡……妹妹……另一个…我……”

细语轻下，黑绡的眼角无意识流出一滴眼泪，一滴，温凉的泪水。

夕阳依旧，似被永远调在这一刻。

然，一道炽热的激光打破了宁静。

激光粗如巨柱，径直打在黑绡的小世界中。

白烛怀中黑绡被惊醒，闪身来到上空。

天空之外，密密麻麻站着各种角色的阴影。

那是各种动漫小说漫画中的角色，他们虽没有原作中惊天动地的实力，但也解开了限制，通过学习，掌握了不俗的力量。

这是阴影区的冰山一角。

“是因为我升格了，所以被盯上了吗…还是只是顺手的事？”黑绡喃喃自语，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进攻袭来。

她撑起护盾，点开虚拟屏幕，加载传送，却被几道信号联合中断，黑绡眉头一皱，锁定了几个人影。

各种攻击撞在护盾上，烟雾飘散，却不见黑绡的身影。

人群中，几道蓝色纹路突兀亮起，仅仅瞬间，便有几个阴影丧命。

黑绡的身影穿梭在阴影之中，躲过各类攻击，手持光刀，身旁跟随浮游炮，同时控制蓝色纹路，精准斩杀目标阴影。

但，哪怕实力高深，面对密密麻麻的敌人，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根据信号与相似性，她斩杀了确认拥有和疑似中断她传送能力的阴影后，不再恋战，回到了小世界中。

虚拟屏幕上的传送进度亮起，黑绡气喘吁吁，她并未完全恢复，这一去，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的体力。

密密麻麻的攻击依旧，护盾上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在即将传送之时，几条信号袭来，中断了传送进度。

黑绡脸色有点铁青，锁定了信号来源。
这个时候，带着白烛逃离才是明智之举，但，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真正拥有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放弃。

再试一次吧……黑绡想着，身影再次穿过护盾，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先带着白烛逃离。

相比于绿萝，她的武装实在少的可怜，因为她先提升了个人实力，就直接去找白烛报仇了，她一个人能够进进出出，可同时用能量支撑护盾，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阴影大军中，黑绡费力斩杀几个目标后，正要逃离，虚空中一颗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射来，它切开黑绡身旁层层屏障，直接穿透她的肩膀，而后，无形的斩击将其切落。

蓝色血液飞溅，黑绡抓住自己的断臂，断面蓝色物质涌出，连接起断臂与肩膀。

手臂恢复如初，黑绡脸色煞白，里面居然隐藏着高手，如今体力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必须要逃了。

她闪身回到小世界，虚拟屏幕上的传送进度重新加载。

而这时，小世界上空的护盾却碎了，一颗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朝黑绡袭来。

黑绡脸色巨变，危险的气息逼近，一抹绝望升腾而起。

就在子弹即将射中的一刻，却突然转弯，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旋转180度原路返回。

黑绡的身边也多了一个人，那是解开限制的白烛，她眼中，蓝色条纹渐渐消散。

白烛抬起手臂，小臂转动，而后向前一抓，那颗子弹在阴影大军中轰然炸开。

而后，数以百计的大口径激光炮出现在上空，炮口正对阴影大军。

随着粗如巨柱的绿色激光轰出，大军顿时死伤惨重。

而这时，白烛身旁虚拟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加载完成。

两人连同小世界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两人一小世界出现。

“哈——能量消耗有点大。”白烛微微喘气，看向一脸复杂的黑绡，“武器是绿萝给的，得好好谢谢她。”

“嗯……”黑绡微微颔首，身影逐渐光点化，她正要传送，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中断了传送。

见逃跑失败，黑绡内心一凉，认命般冷笑：“恭喜你，大仇得报，你想怎么处置我？”

“我不会杀你。”白烛认真道，“也不会处置你，以前的事对不起，我们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好吗？”

“……呵，你是在怜悯我吗？”
黑绡沉默片刻，猛地上前抓住白烛的衣领，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要杀要剐，要调教要侵犯，随你便！”

看着突然激动的黑绡，白烛直接上前将其抱住，感受着突然到来的柔软，黑绡脸色渐变，皓齿紧咬，用力挣脱出来。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一开始就要杀了我，现在又不杀了，是要发散你那高高在上的怜悯吗？！”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这个所谓的本体，抢走了我一切的人的宽容！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唔！”

突然，黑绡嘴唇一软，瞳孔骤缩，她被白烛再次抱住，并……强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油然而生。

“你！”黑绡挣脱开来，那双与白烛一模一样的蓝眸正崩溃着注视着她。

看着眼圈泛红的黑绡，白烛沉声道：
“对不起，我知道在你心里，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作为犯错者，我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我陪着你，好吗？”

“闭嘴……”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应该折磨我……羞辱我……让我后悔对你做的一切……然后如之前那样……杀了我才对……”
“现在的这种道歉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烛！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好……你不杀我……我自己来！”

泪水如雨点般落下，黑绡引爆仅剩的能量，皮肤裂开，蓝色光芒绽放，是自爆的前兆。

白烛脸色一变，抓住黑绡的手臂，数据演算，强行中断黑绡的自爆。

自爆中断，黑绡遭受重创，昏迷前，她自嘲一笑，眼中是数不尽的绝望与自我厌恶。

白烛急忙抱住将要倒地的黑绡，她有些沉默，黑绡昏迷前的眼神，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等绿萝三人找来时，只看到一个白烛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另一个白烛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昏迷之人。

“你们来了，”白烛看向三人，接着将目光移向绿萝，“谢谢你，绿萝，帮了大忙。”

看着床上昏迷的黑绡，绿萝脸上满是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你发消息说自己没事了，她昏过去了，我还以为是骗我们的。”

白烛旋即讲述事情经过。

而后，一只拳头砸在她的脑袋上，是紫檀。
“小白烛，姐姐真得惩罚你了，不过，没事就好。”

“嗯，谢谢紫檀姐关心。”

“嗯？！”顿时，紫檀就如见鬼一般，躲在青瓷身后。

青瓷瞥了一眼身后的紫檀，捂着头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躲一阵子吧。”

于是乎，几人就这么躲了起来，期间，白烛将自己的小世界与黑绡的小世界捆绑，防止弄丢。

而阴影危机引得大势力出手镇压，活跃的秽影匠也遭到了清洗，被禁止制作阴影，没收了违法所得。

而白烛几人，自然也遭到了通缉，好在之前所留都不是真名，在青瓷朋友的帮助下，成功逃过清洗。

白烛转行了，学起另一种技术，账户的钱从零开始增长，毕竟，说全部补偿给黑绡，就全部补偿给黑绡。

只是后者一直处在昏迷之中，自爆带来的后遗症太大，青瓷说黑绡醒来之后会记忆受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于是白烛就开始做让黑绡接纳自己的准备。

某天。

黑发蓝眸的少女从昏迷中醒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然后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

“你……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你忘啦，我是另一个你，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姐姐～”

少女歪了歪脑袋，疑惑道：
“那为什么不是我是姐姐？”

另一个少女笑得灿烂：
“也可以啊，毕竟，我们是一个人嘛。”

————————［完］————————

白烛是天才吗？
16岁时，见到阴影产生，与青瓷紫檀绿萝一起，研究开源了秽影匠的技术。
她在这方面天赋或许很高，但在情感方面却有些缺失，16岁之前，并无任何朋友。

哪怕是结交了三人之后，在她看来：
青瓷每时每刻都面无表情，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与她们相识，也不过是兴趣的相近。
紫檀一直和她拌嘴，让她觉得至少是有些讨厌她的。
也就是小太阳的绿萝，对她表达出善意，让她觉得绿萝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看不出青瓷内冷外热，从始至终像大姐一样看待她们。
她看不出与紫檀眼中的宠溺与放纵，每一次捶拳都是姐姐对调皮妹妹佯装的教训。
她看不出哪怕是年龄最小的绿萝，心理年龄也比她成熟，会对犯了错的姐姐关心、说教。

哪怕是白烛扭曲版本的黑绡，情感也依旧缺失，甚至更加严重。
她对白烛是一种病态扭曲的爱，她想看着白烛在她手里无能反抗，她想看到白烛不甘地屈服，她想让白烛完全成为她的玩物。

但，她讨厌白烛真诚的道歉，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可笑。
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白烛想的那般成为替她工作的奴隶？
被记忆中熟悉的人戒备？
促使白烛的成长？

这些令她感到深深的不适，所以，她爆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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