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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诞日记 #5,【怪诞日记】旧文合集 完结篇

[db:作者] 2026-09-20 21:16 p站小说 8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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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母
咸湿的海风裹着渔腥味撞在脸上时,少年吉雅正把膝盖抵在胸口,坐在沙滩最偏僻的礁石旁。远处伙伴们的笑闹像被海浪滤过,碎成模糊的杂音 —— 少年向来融不进那片热闹,就像小时候总躲在外婆家的木柜里,听客厅里父母摔碎碗碟的争吵声,连呼吸都要攥着拳头压得很轻。
这是毕业旅行的第三天,他们住进海边的渔村民宿时,房东阿婆曾用枯树枝似的手指点着海面:“雾天别往远走,海神娘娘护着出海的人,也收迷路的娃。” 当时没人当真,只有少年吉雅盯着阿婆眼角的皱纹发愣,他想起外婆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命里缺个 “暖着心” 的人,可父母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分了家,母亲的脸在记忆里早成了模糊的光斑。
日头沉到海平面时,雾忽然漫了过来。不是秋冬那种刺骨的凉雾,是温的,裹在皮肤上像一层粘稠的膜,带着咸腥混着某种乳白的甜香 —— 像外婆曾熬坏的海带汤,又像少年吉雅在便利店偷喝过的、过期的牛奶。伙伴们的身影早没了踪影,沙滩上的脚印被雾吞得干干净净,连海浪声都消失了,只剩脚下的沙子越来越软,像踩在泡发的海绵上。
少年慌了,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跑,却发现眼前的海变了颜色。不是熟悉的蔚蓝,是深紫的,像凝固的血,水面上漂着细碎的银片,凑近了才看清是鱼鳞,密密麻麻的,粘在少年吉雅的指尖滑腻腻的。更吓人的是水下的影子,巨大的,蜿蜒着,像海带群,又像无数根苍白的手臂,在紫黑色的海水里轻轻摆动,却始终不浮出水面。
“有人吗?” 少年喊出声,声音被雾吸走,连回声都没有。恐惧像藤蔓缠上喉咙,少年吉雅蹲下来哭,眼泪砸在沙子上,竟渗不进去,只在表面滚成小小的水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他也是这样躲在巷子里哭,外婆会拿着糖过来,可现在没人了,连雾都在欺负他,裹得少年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海水开始冒泡。不是普通的泡沫,是巨大的、带着温度的泡泡,从紫黑色的海面升起,破裂时散出刚才那股甜香。然后少年吉雅看到了 “她”—— 海神之母。
没有狰狞的触手,也没有骇人的獠牙。她的身体像巨大的海螺,却覆盖着浅粉色的珊瑚,像凝固的浪花;头部没有脸,只有一片柔软的、半透明的膜,膜下有光点在动,像星星;最显眼的是她腹部的育儿袋,像雌海马的囊,却更大,呈乳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婴儿的胎衣,轻轻搏动着,散出温暖的光。
她没有说话,可少年却懂了她的意思 —— 那些光点在膜下流动,竟映出了少年吉雅的童年:十岁那年父母在民政局门口争吵,他抱着外婆的腿哭;十二岁看到同学的妈妈来学校送伞,少年躲在教室后窗;十五岁外婆去世,他一个人在空房子里吃泡面。原来她能看穿少年的所有孤独,所有藏在心里的、对母爱的渴望。
育儿袋缓缓打开,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温柔的吸力。少年吉雅没有反抗,他太累了,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钻进袋子的瞬间,少年想起了婴儿时的感觉 —— 温暖、包裹感,没有寒冷,没有恐惧,只有柔软的膜贴着皮肤,像羊水一样的液体裹着他,甜香萦绕在鼻尖。
然后他看到了 “母亲”。不是记忆里模糊的光斑,是真实的轮廓:齐耳的短发,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上戴着外婆留给母亲的银镯子。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用手轻轻拂过少年吉雅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海水的凉,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她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有少年熟悉的花纹 —— 那是母亲以前用的杯子,离婚时落在外婆家,后来被他藏在了衣柜最底层。
“别怕。” 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海浪,却很轻,“我知道你孤单。”
少年靠在她怀里哭,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同学的嘲笑、父母的忽视、外婆去世后的孤独。她只是抱着少年吉雅,拍着他的背,像所有母亲都会做的那样,轻声安慰。他在袋子里待了多久?不知道,只觉得像过了一辈子,又像只是一瞬,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孤独,竟在这诡异的 “母体” 里被慢慢抚平了。
再次醒来时,少年吉雅躺在诊所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伙伴们围在床边,眼睛都红了:“你吓死我们了!昨天雾太大,我们找了你一晚上,最后在村后的花海找到你,你躺在花里,表情特别舒服,还在笑。”
他转头看向窗外,村后的花海开得正盛,粉的、黄的,像海神之母育儿袋上的光斑。少年吉雅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残留的温暖,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没人知道他在雾海里的经历,没人知道那个会化作母亲模样的海神之母,更没人知道那个育儿袋里的秘密 —— 那是少年和海母大人的约定,一辈子都要守护的秘密。
出院那天,少年吉雅又去了海边。雾已经散了,海水恢复了蔚蓝,海浪声温柔。他站在礁石旁,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甜香,感受到育儿袋的温暖。风里似乎有声音,很轻,像母亲的呢喃,又像海神之母的低语。少年笑了,这次不是孤单的笑,是心里被填满的、踏实的笑。
有些秘密不需要说出口,有些母爱也不需要血缘。就像那片雾海,那个育儿袋,永远藏在少年吉雅的心里,成为他往后人生里,最温暖的铠甲。


鬼母

少年的父亲由于被裁员,不得以带着少年搬进了小镇的出租房内,这里的房租非常的便宜,但周围
人烟稀少,出租房坐落于一座坟山脚下,这里长期日照不足,哪怕是炎热的8月,夜间卧室中的少年都需要盖着毯子
才能入睡。少年的父亲为了补贴家用不得已借取了高利贷,再没有工作的情况下,这只能暂时缓解受少年与父亲的
近况,但好景不长,一天,天空下着雨少年浑身湿透的站在红绿灯街口,少年眼神呆滞的盯着来往的车流发愣,一张医院的缴费通知单被少年拽在手中。
由于少年的父亲一直找不到工作,高额的利息也令其吃不消,最终上门逼债的那帮人将少年的父亲打进了医院。
“看到了老大,那小子在那里”
人群中一个手拿棍棒的小混混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少年。
“嘿嘿,尽然还不起,那就别怪不客气了。”

说着人群中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便朝着少年冲了过去,此刻远处的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朝自己这边追来,但仅凭弱小的身躯怎么可能抵得过成年男性,少年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向出租屋的位置,身后的几个男子也追了上来,为了躲避几人,少年急忙往楼上跑去,正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长发女子不知何时站立在了房子二层的楼梯口,少年急着逃跑没有注意面前的女子,此刻少年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体上,接着身体便被女子的腹部包裹了起来,随后身后追来的几人只见楼梯口此刻只有诡异的白衣女子一人依旧,站立在那里,长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身上的衣服充满了污垢,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修长惨白的四肢似乎夹杂着山间泥土的气息。

“切,真倒霉!让那小子跑掉了,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的找找。”
带头的男子说完便带着手下几人离开了出租屋。

“破 破 破!”
此时在温暖的红色空间内,不断的传来异样的声响,少年从昏睡中逐渐醒来。
但这里非常的诡异,空间中布满了粘稠的液体,少年浑身粘腻的蜷缩在这里,只有暗红色的光线从红色的墙体上透了进来。
“破 破 破 破!”
一只巨大细长的手掌这时正在外面抚摸着,嘴中不断的发出类似歌谣的呼唤。
少年想喊出声,但发现自己无法说话,这里充满了液体自己就如同胎儿一样被束缚在了液体中,但奇怪的是少年
可以在这个空间中呼吸。
“破 破 破 破 破!”
体外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气向外拉扯,没多久一速刺眼的光芒覆盖了空间,带少年反应过来时,男孩已经站在了楼梯口处,这里还是刚才的样子,天空的雨水还在下,雨水落在栏杆上噼啪作响,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已经消失。

此刻少年只感觉身体非常的虚弱,带着困意少年打开了出租屋的房门,回到屋内少年便倒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不知过去了多久,带少年再次醒来时,男孩尽发现自己来到了父亲的病床前,这时很多医生与护士正在忙碌着为父亲治疗,人影不停的在少年的眼前快速的晃动着,直到心跳平稳的滴滴声再次传来,少年发现一只温暖细长的大手正牵着自己,那位神秘的女子此刻正站在少年的身边一同注释着少年的父亲。

“破 破 破 破”
女子再次发出了诡异的呼唤,似乎表示少年需要跟自己离开这里,告别自己的父亲。

在一段时间过后,医院的病房内,一位男子坐在病床上,手中是一封少年写给自己的信,说自己过的很好请不要担心,也不要寻找自己,因为自己一一直跟妈妈在一起。。。。。。。
十几年之后,少年的父亲发达之后,再次回到了这个小镇,回到了曾经自己与男孩居住过的着这栋出租屋,正在这时天空下起了细雨,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手中牵着一个少年,从男子的身边走过,那女子看不见面部,面部被长发遮住,但女子手中牵着的少年却与自己十年前失踪的儿子非常相像,男子忍不住走上前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

”嗯?叔叔有事吗?“
少年疑惑的看着男子问道。
“啊。。。不好意思,怎么可能,毕竟,那么久了,怎么还会是10多岁呢。。。"
男子不可知性的抚摸着少年稚嫩的脸颊。
”哈哈,叔叔下雨了这个送给你“
说着少年便将手中的一把雨伞交给了男子,随后便跟着白衣女子远去。
许久,男子撑着少年的伞,目光不舍的,目送着这对神秘的母子离去直到消失在雾气中。


网友
深夜,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从学校回到家。姑妈早已睡熟,我攥着门把手轻手轻脚关上门,连呼吸都放轻了 —— 生怕惊扰这份安静,更怕打断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回到卧室,我立刻打开电脑,鼠标几乎是本能地戳开那个备注为 “想你的人” 的聊天框。屏幕光映着我发烫的脸,聊天记录里的每句话都像带着钩子,勾着我反复翻看。
记录停在几天前:“想你的人”:你好呀,小十三❤️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想你的人”:我是能给你温暖的人呀,你不是一直盼着有人像妈妈一样疼你吗?我:神经!我没有妈妈,你别乱讲!“想你的人”:我知道呀,所以我才来陪你。现在没人打扰我们,只有我懂你的渴望。我:你到底想干嘛?我要删你了!“想你的人”:删不掉的哦,除非你愿意认我这个 “妈妈”。我:…… 你到底是谁?“想你的人”:就把我当成你梦里的妈妈好不好?我就在你身边,能感受到你心里的空吗?我:大晚上的别吓人!你是疯子吗?“想你的人”:对不起呀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叫左十三对吗?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好不好?我:随便你…… 我困了,要下线了。“想你的人”:别着急呀,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只有我能抚平它。我:你……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感觉?“想你的人”:妈妈当然知道,我一直在盯着你呀。这种温暖,只有我能给你。我:别再说了…… 我想看看你,妈妈。
“想你的人”:乖孩子,等见面了,妈妈会把所有温暖都给你。
关掉聊天框,我盯着屏幕发愣。这些天我像着了魔,一放学就攥着手机等她的消息,连姑妈喊我吃饭都要反应半天。垃圾桶里堆着揉皱的草稿纸,上面是我写了又划掉的 “妈妈” 两个字 —— 我知道这不对劲,可六岁从孤儿院被姑妈接走后,我心里那处缺了的角落,好像真的被她这些诡异的话填满了。
“叮咚”,电脑提示音突然炸响,我手忙脚乱点开弹窗:“12 点,到屋后的后山来,妈妈带你见真正的温暖。” 消息发完,她的头像立刻暗了下去。
我没敢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 哪怕心里发毛,也抵不住那点 “见妈妈” 的念头。后山的公园白天就少有人来,半夜更是阴森得可怕,茂密的树枝把路灯的光剪得支离破碎,风一吹就像有人在耳边喘气。
我推着自行车走到约定的地方,长椅上坐着个 “人”,穿一身红得刺眼的长裙,身影比普通女人高大不少。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走过去:“你…… 你是‘妈妈’吗?”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 她的脸是暗红色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像张着嘴要吞人的漩涡。而我以为的红色长裙,根本不是布料,是展开的、带着血丝的膜状翅膀,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叮咚”,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她的消息:“我的小十三终于来了❤️快过来,妈妈抱你进‘怀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刺耳的电流声从手机里炸开,屏幕瞬间黑了。我转身就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看着她猛地站起身 —— 四米宽的血色翅膀 “哗啦” 展开,带起一股刺鼻的腥气,腹部长满的红色触手像蛇一样扭动着,垂到地面的 “囊肿” 根本不是肉体,是鼓胀的、流着黏液的囊袋。
“不要跑呀,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我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脸上的空洞里飘出来的。
我骑上自行车疯了似的往山下冲,可没骑两步,自行车就被一根触手卷住,“哐当” 摔在地上。我爬起来想爬,又被另一根触手缠住腰,猛地拽到空中。衣服被触手扯得稀烂,冷风刮在身上,我却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别挣扎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妈妈吗?” 她的空洞对着我,里面传来黏腻的声音,“你心里早就盼着这份亲近了,对不对?”
“不…… 救命……” 我声音发颤,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不准叫!” 她突然嘶吼,触手勒得我喘不过气,“乖一点,妈妈才会疼你。”
我看着她脸上的空洞越来越近,闻着那股让人头晕的腥气,突然放弃了抵抗 ——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触手裹着我往那个空洞里送,进去的瞬间,无数细小的触手缠上我的四肢,黏腻的液体裹住全身,像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妈妈…… 姑妈……” 我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听见自己含混的呢喃,还有耳边不断回响的、诡异的 “心跳声”。
一个月后的学校走廊,两个同学的对话飘进路过人的耳朵:“你见过左十三吗?好像好久没来了。”“别提了,听说他失踪了,警察找了快一个月,连影子都没找到……”


白龙
自大学起,少年便断了向家里要钱的念头。他总把 “懂事” 刻在骨子里,每学期攥着奖学金回执单时,总想着毕业后就能让母亲歇一歇 —— 可临近毕业那通电话里,亲戚支支吾吾的语气,终究还是戳破了母亲早已病逝的真相。她到死都瞒着肺癌晚期的痛苦,只在最后一通语音里说 “天凉加衣”。那之后半年,少年把自己关在出租屋,母亲织的毛衣被他摩挲得起了球,直到冰箱空得发臭,才在招聘网站上瞥见一则泛着灰光的招聘:“XX 动物园急招饲养员,包吃住,无需经验。”
踏进动物园的瞬间,潮湿的腥甜气就裹住了他 —— 不是动物粪便的味道,更像腐叶泡在温水中发酵的黏腻感。园里的 “生物” 根本称不上 “动物”:有的浑身覆盖透明黏膜,肢体扭曲如打结的脐带;有的顶着三颗重叠的头颅,喉咙里滚出类似胎儿啼哭的嘶吼。游客稀稀拉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莫名的惶惑,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攥着神经。园长是个瘦得脱相的男人,指关节突出如白骨,说话时喉结滚动得异常缓慢:“记住,不该问的别问,尤其…… 别碰那个蒙黑布的笼子。”
少年的日子就在压抑的诡异中过着。起初给那些畸形生物喂食时,他总忍不住发抖 —— 它们的眼睛要么没有瞳孔,要么像浑浊的鱼卵,盯着他时,总让他想起母亲弥留之际涣散的眼神。直到第七天,动物园后门运进一个铁笼,黑布厚得能吸走光线,布角渗出透明的黏液,沾在地上会拉出细细的丝,像未干的羊水。园长这次的叮嘱带着颤音:“它要是有任何动静,立刻跑,别回头。”
夜里值班,少年躺在休息室的铁床上,总听见走廊尽头传来 “咚、咚” 的声响,像有东西在笼子里缓慢地撞。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 不是往日的叮嘱,而是一种模糊的、带着水汽的低语,勾着他往走廊走。他摸到那间紧锁的房间时,门居然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混着铁锈味的气息涌出来,像走进了某种生物的腹腔。
六米高的铁笼矗立在房间中央,黑布下的轮廓起伏着,传来类似深呼吸的声响,每一次吸气,都能看见布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弧度,黏液顺着铁笼的缝隙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少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碰到黑布,布料湿滑得像裹着一层胎膜,他猛地掀开一角 ——
黑暗里,一只足球大小的眼球正对着他。那眼球没有眼白,通体是浑浊的祖母绿,虹膜上布满蛛网状的银纹,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正缓慢地、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脸。少年的太阳穴突然突突地跳,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有的像母亲的声音,有的像婴儿的啼哭,还有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却奇异地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想把黑布彻底掀开。
布帛落地的瞬间,他看清了笼里的东西 —— 那不是 “生物”,而是一团超越认知的存在。雪白的鳞片下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羽毛,每根羽毛的尖端都挂着透明的黏液;巨大的翅膀收拢时,能看见翼膜上布满血管状的纹路,像展开的胎盘;最骇人的是它的腹部,鼓胀得如同待产的母体,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它俯下身时,脖颈弯曲的弧度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低沉的鸣叫震得少年的胸腔发颤,那声音里裹着某种频率,让他想起婴儿在母体里听到的心跳。
“妈妈……” 少年无意识地念出声,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铁门。铁锁生锈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扯下锁时,手指被黏液粘住,却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种回到母体的安心。铁门 “吱呀” 打开的瞬间,那生物低下头,用布满鳞片的喙轻轻叼住他的衣领 —— 没有痛感,只有温热的气息裹着他,像被羊水包裹的胎儿。
“咚 ——” 房间的木门被翅膀撞得粉碎,月光涌进来的刹那,少年看见那生物展开翅膀时,翼膜上的血管亮起绿光,像无数条发光的脐带。它叼着他往夜空飞,风里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少年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在慢慢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温热中醒来。身下是柔软的羽毛,上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那只祖母绿的眼球正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扭曲的脸 —— 他的手指正在长出鳞片,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有新的骨骼要顶破皮肉。一根粉色的、类似脐带的触须从白龙的腹部伸出来,缓缓贴在他的小腹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触须流进他的身体,带着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意识。
“妈妈……” 少年又念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混着细微的嘶吼。他不再害怕,反而主动凑近那只白龙,触须钻进他腹部的瞬间,他想起母亲当年怀着他时,也曾这样用体温包裹着一个新生命。意识彻底模糊前,他看见白龙的腹部蠕动得更剧烈了,而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重组,鳞片覆盖住皮肤,翅膀从后背顶出来,每一根羽毛都沾着透明的黏液 —— 像从母体里新生的幼崽。
少年失踪后的第三天,动物园就封了。有人说夜里看见巨大的影子从园里飞出去,也有人说那些畸形生物全都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黏液。园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那个招聘网站上,没过多久又出现了一则新的信息,标题和之前一模一样:“XX 动物园急招饲养员,包吃住,无需经验”,地址栏里的文字,和少年当初看到的,分毫不差。
走廊尽头的铁笼里,黑布又开始微微起伏,黏液顺着缝隙往下滴,在地面积成水洼,倒映出天花板上晃动的、巨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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