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短篇章节 / 正文

紫蟒岛 #1,(1)港区风雨

2026-09-11 11:13 短篇章节 4210 ℃
1

神历2570年9月18日,15:45 雅希东南联邦共和国 天海市 老港区,东升码头工人生活区外围

车窗是眼,雨刷是睑,每一次抬起,都刮下浑浊的雨泪。

街上的人与伞,黑压压,砌成湿漉漉的墙,压住了窗,要把码头闷烂。

“过不去了。”李江的手很细,不像是做产业的,像是玩风月的。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只叫了半声,便被雨吞没。

“嗯。”有点恼,随口应着,手指沿着座椅的皮缝划着,像在找一个可以伸进的破口。

他陷在座位里,平日里能滑倒苍蝇的大背头,被雨浇了,成了打蔫的野草。他抖出根烟,不点,熏得发黄的指头反复搓。烟丝簌簌落下,正像我此刻的心境。

“轩……”他终于开口,眼中的血丝,如蛛网,“你看咋办?会有转机么?”

“写个材料,送去再说了。”

“昨晚才说,今早就来封条。几百号人,几百张嘴……这是逼人死。”

我降下窗,开一道缝。

喧嚣灌进来,另一个世界的。风里很腥,晒海鱼的味儿。

“再不闹,明天推土机就直接开进厂里了!”李江的声音陡然拔高,车里便载满火星,像要被点燃。

远处,警笛声撕开雨幕,又短又尖,像女人的尖叫。

“来了!”李江猛地坐直,手攥住档把,小拇指神经质地翘着,微微发颤。

百米开外,警灯那点蓝白色的光,在水雾里晕成两团鬼火。一排盾牌,勉强在路口堵住口子,阵型松散,毫无章法,那个小圈,像台风里随时会垮的海堤。

心里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半。

这阵势乱哄哄的,很业余,软塌塌的,绝不是她的人。

她若真插手,是要见血的。我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一个多月不见,不知她现在在哪,是不是正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雨,听着港区的简报。

“李江,别过线。”我摇上车窗,隔绝了喧闹。

他愣了一下,颓然道:“我懂……也就过个嘴瘾。”他想笑,扯了扯嘴角,没挤出来,“轩,这事儿……不该把你拖进来。”

“我有差事,市里面要我写份材料。”我从包里摸出鸭舌帽扣上,把帽檐扯低,“公事私事,都得看。走吧,去你厂里看看,晚会儿还有事。”

车门推开,雨点斜着抽打在脸上,又冷又麻。

周围黑压压,几千号人挤着,别说车,人也过不去。

雨伞已经没用,风几下就把伞面翻了过去。李江的伞罩过来,我们挨在一起走。鞋一下子灌进水,每走一步都咯吱响,难受极了。前后左右都是湿漉漉的背,烟草味、汗馊味、泥水味,夹杂在一起发酵。那味道连雨都冲不走,直往鼻子里钻,得忍着,慢慢呼吸。

“让他们往后收一收,我闻着味儿不对。”

“啥?”他吼回来,雨声太大。

“人也太多了。”起先他只是说和一些工人一起,到管委会反映些情况。这哪是一些,简直半个港区的都来了。

“人不多,事儿办不成!”李江的眼睛闪着光,像在笑,又像哭,“我们厂的人在前头,那个带头的,叫张伟。平日里吵着加薪的,都是他,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愈亢奋,我就愈发不安。他把这些人当筹码,却不晓得在她眼里,老百姓扎堆,是要被当作垃圾处理的。她最讨厌乱糟糟的吵闹。

“叫他们回来些。我怕,这会出事。”

“啥?”他转过头,雨水顺着眉骨流下来。

我指了指前面的警戒线:“这点警察,挡不住的。这一冲,罪名就坐实了。”

“冲一下,让他们听听咱们的声音,怕什么!”

“闹大了,你就是鼓动的黑手,头一个逮你!”

他脸色变了变,“又不是我组织……”他说,“张伟那小子……是个愣头青……可别真跟警察干起来!”他掏出了手机,“老陈,我给他打个电话。管委会的陈主任,牌友,你见过的。平时没少拿我的。管委会该出些人,谈谈。”

我没接话。这种时候,牌桌上的交情,比抖掉的烟灰还要轻。由着去吧,人总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操!不接!”雨水顺着他的胳膊流进领口,他像是没觉到,懊恼地说,“我再打!”

“别打了,”我说,“你的牌友,这会儿可能还在牌桌上呢,说不准,一起的,就是那些搞拆迁的。”

这句话重重伤到了他。他举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拍了拍他湿透的背,是止不住的颤抖。“趁他们的增援还没来,趁戏还没唱砸,把你的人拉回来。现在还来得及。”

“轩……我们就是想讨个说法……”

“说法?”我扯着他的胳膊,心里泛起酸,“趁警察的增援还没到,把人赶紧撤回来。”

“轩……这只是说说事,不是闹……”

“不是你说了算。走。”我扯着他胳膊,往人少的地方挤。

李江拗不过,只好跟着。

我们俩就像两片掉水沟里的枯叶,被人潮挟着一点点往前漂。周围都是伞,雨水连珠,顺着伞沿往下淌。灌进后颈窝,冰得让我一阵抖。

终于挤到了前面,几道铁栅栏横在那,上面挂着一排年轻人。

“张伟!”李江对着中间的瘦高个,扯着嗓子喊,声音刚冒头,就被嚼碎吞了。

张伟的工装浸透,直接贴背上。手里那块塑料牌,上面的字被水洗了,一个也看不清了,只有一道道黑痕。他喊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破,每喊一句,都从头尖上甩出一串水珠。

“工!友!们!厂在这儿!家在这儿!人,也在这儿!”

他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得不说,他的呐喊很有感染力。“这是我们的厂!谁也别想把我们赶走!”

李江又叫了几下,徒劳无功,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年轻人让人眼前一亮。但他身上这火,在她眼里,或许就跟丢地上的烟头,没什么两样。

人群随着他的口号,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往前涌,挤压着警方的空间。空气里,火气越来越浓,像随时都会被一个火星点着。

“李江,”我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下巴朝右侧那条暗巷一扬,“看见那辆灰色面包车没有?里面坐着个人在抽烟。”

“车牌盖着。”我压低声音,“不止那一辆,那几辆都是。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我没再往下说。有些话,不用说透。官面上的人,总有些不方便自己出手的活。这城市里,有的是愿意为了几个钱,把手弄脏的夜耗子。

李江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那个人,”我指了指右翼,“那个秃头,看见没?”

那秃子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人缝里钻来钻去。他不去前排,专在中间鼓噪。钻到一处,就喊:“警察打人了!见血了!”等那一片被他拱起来,他又滑到另一处,换一句喊:“他们有枪!当官的躲在后头准备开枪了!”

“不止一个。”我淡淡地说,“你看,他们忙得很,像是在赶场子。”

“狗日的……”李江拳头握得死紧,“这是有人……要搅乱!”

我心里叹了口气。何止是乱。这种手法,我熟悉。先用这种黑道把水搅浑,把场面搞乱,然后扣个帽子,黑衣服就可以下来清场了。

这是她的人惯用的手法。

“让你的人回来吧,”我说,“你也看出来了吧,不对劲。”

那个叫张伟的年轻人,俨然成了标杆。

如果,这场戏需要一滴血来开幕,那滴血,一定会从他身上流出来。

“我……”李江跺了跺脚,着急地说,“我也想……可怎么叫……”

李江的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墙就猛地撞了上来。那力道,不是个人能阻挡的。我们瞬间成了洪流里的两颗石子,身不由己地被往前顶。

混乱,在这一刻被点燃。

最前面的人,手抠住了盾牌,猛地掀开。警察一屁股坐进泥水里,一脸惊惶。

“回去……别上来!我们是警察……”

几条警棍落下,没有章法,却很凶。砸在工人肩、头、背上,砰砰作响。血从一个人的头上流下,带来一阵红光。那人哼了几声,向前栽倒,在地上拼命挣扎。惨叫声刚起,就被愤怒的吼声吞没。

一块砖头,不知从哪飞来,正中一个警察的头盔,塑料面罩碎裂,血顺着下颌的系带蜿蜒淌下,滴进反光背心里,被雨水一冲,散开。

“打死人了!警察杀人啦……” 不知谁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这声音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泼满汽油的柴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跟他们拼了!”局势,就这么彻底烂掉了。

砖头、石块、锈成红色的铁管子,像一场怪诞的冰雹,砸向颤颤巍巍的盾墙。

警察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盾牌阵被砸得七零八落。几十号人被上千人挤压着,一点点缩向路口的死角。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反手死死攥住李江的皮带,把他往人堆外拖。

必须走。空气里那股味道,我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盖过了泥腥。

“轰——!”一辆警车的车顶,猛地窜起一团橘黄色的火球。爆响声中,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几个燃烧瓶接二连三地飞过去,在车顶、车窗上炸开。

火像液体,顺着引擎盖流下,瞬间吞没了整个车身。雨水落在上面,蒸成白雾,嘶嘶作响。轮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黑烟夹杂着火星,滚滚而起。

我心里一阵惊慌。证据说来就来了。

这把火,多半也是计划内的,这或许就是一个信号。

李江张着嘴,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眼神是空的。或许,他还没明白,本来计划的对话,怎么成了这个场景。

回头看了一眼,张伟已经不见了,心里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逆流每进一步,都困难重重。快挤到巷口,我心里一凉。几排路障已把巷子堵死。

疏散,哪有反过来堵路的道理?

就在这时,列队小跑的脚步声,从前方路口传来。那是很多人,踏着同一个节奏。声音由远及近,加速逼近。她的人,终于来了?我的心跟着节奏在砰砰乱跳。

雨幕里,先是一排小黑点,再迅速放大、拉长。这是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手持长盾和警棍的防暴警。他们跑在街道正中,整齐的皮靴声让地面都在共振,压倒了身后所有的尖叫和混乱。

前排蹲下,立起长盾,后排站立。他们组成两层密不透风的盾墙。火光、雨声、哀嚎,都成了这恐怖进军的背景音。

我见过市局的防暴队,松松垮垮,像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保安。这么多警察,短时间聚集起来,应该是从外面加急调来的。这肯定不是市警局的人,当然,也不是她的。

我在庆幸逃过大难,也有一丝失落。

“轩,他们把路都堵了……这是要包饺子!”李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果然,四面八方,每一个路口,都出现了这样的队伍。跑步、急停、列阵。几分钟之内,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悄然合拢。

局势剧变,工人们招架乏力,节节败退,混乱和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有倒下的,马上会被警察拖走,随之是一顿暴揍和凄惨的叫声。

“他们……”李江带着哭腔,“他们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嗯。”我应了声。心里却浮上一个个疑团。黑社会煽动、恰到好处的火,以及本不该出现的路障。

被点燃的警车,就像是烽火。这些警察早准备停当,却躲着看戏,只等工人闹起来。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导演!

“所有人员……立刻停止……非法集结……”高音喇叭里,毫无感情的男声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严重警告……后果自负……”

工人们零零落落地喊着:“我们只是和平抗议!我们要对话,不许暴力……”

我把帽檐扯低,心里想着怎么脱身。幸亏带了工作证,只要亮明身份,警察应该不至于和公务员为难。

眼睛扫过四周,我搜索着撤走的方向。

就在这时,我看到在警察防线一端的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一个高大的男人撑着一把大黑伞。

伞下,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会有女人?难道……

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在这样一个由黑、灰、深蓝堆成的混乱里,那一尘不染的米色,就如绿地里的一簇鲜花,显眼得令人畏惧。

她抬起一只手在看表,似乎是有什么在倒计时?她另一只手拿着块手帕,捂住口鼻。虽然看不清脸,但她整个人,仿佛独立于这个时空之外,俯视着芸芸众生。

旁边那个肥胖的警司,腰弯成了九十度,卑微得像个下人。

一个高级警司对便服的女人如此恭敬?这或许很奇怪,但我知道背后缘由。

这女人的身上,有她的味道,那令我怦然心动的熟悉味道。

她出手,必是铁与血。我必须立刻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快走!”我猛地拽住李江,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吼,把他拖向旁边一栋居民楼。

若倒在她手下,人生,是多么悲剧的一场戏……

小说相关章节:超音速兔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