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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戏红楼 #2,第二回 元宵夜拐子纵淫念,葫芦庙秃驴走欲火

2026-09-07 11:42 短篇章节 92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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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云:
  荣华富贵总难常,一梦春深转夕阳。
  莫怪红尘多孽障,只因欲火烧心房。
  娇女花灯迷去路,古刹野僧乱空王。
  从此家山归不得,且随顽石入荒唐。
  话说甄士隐梦中惊醒,听得门外喧哗,心头突突乱跳,忙理了理衣襟,拄着拐杖急步出至街前。
  只见那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正兀自在在那里疯癫狂笑,引得一群顽童在后随着。
  那僧见了士隐,也不行礼,只把那双沾满油腻、漆黑如炭的手在破衲袄上胡乱蹭了蹭,指着士隐,露出一口黄牙笑道:
  “你这老儿,好生愚浊!方才梦中已带你见识了太虚幻境的肉阵,怎的醒来还是这般不开窍?那些白花花的皮肉,难道还没把你这老书呆子的魂儿勾了去?”
  士隐听他言词粗鄙,心中大不悦,皱眉道:”哪里来的疯僧野道,敢在此胡言乱语!我家女儿乃千金之躯,怎可舍与你这等腌臜泼才?”
  那道人听了,嘿嘿冷笑,把那只穿着草鞋、露着紫黑趾甲的跛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道:“你且看你这女儿,生得粉妆玉琢,一双眉眼自带风流。我告诉你,在这红尘肉阵里,不是人骑你,便是你骑人。
  她这般好模样,注定是要被男人搂在怀里、压在胯下,承欢受辱的命!你舍不得?嘿嘿,日后自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来替你‘教养’她!”
  说罢,那僧道二人相视大笑,又念了四句:
  惯养娇生笑尔痴,菱花空对雪澌澺。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念毕,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疯癫笑声在巷中回荡。
  士隐站在原地,口中反复念叨着“元宵后”“烟消火灭”几字,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可待他转身回屋,看见妻妾仆妇正围着英莲玩笑。
  那孩子穿着一件水红绫袄,头上扎了两个小髻,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够案上的糖糕,嘴里咿咿呀呀,逗得一屋人前仰后合。
  士隐那颗悬着的心便又放了下来。
  他自忖道:“不过是疯人疯语,何足为信?”遂将此事丢在脑后,只顾享那含饴弄孙之乐。
  殊不知,那魔障已如暗夜中的藤蔓,悄悄缠上了他的命门。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这姑苏城中,最是那一等一的风流富贵气象。是日,家家悬彩,户户张灯,长街之上,灯火如昼,游人如织。
  更有那无数的仕女婆姨,趁着佳节出来游赏。但见:
  钗环响亮,裙裾飘香。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涂脂抹粉,穿红着绿。
  有的倚门卖俏,眼波儿乱飞;有的并肩携手,娇声浪语,惹得那一阵阵脂粉香气,混着女子身上的暖汗,直往人鼻子里钻。
  灯影摇红处,但见粉面朱唇,柳腰莲步,端的是一派旖旎春光。
  甄士隐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花灯。
  这霍启年约四十,在甄府做了七八年管事,素日里倒也老实本分,只是内里藏着一团火,最见不得那妖娆妇人。
  今夜领了这差事,抱着小主子入了市井,只觉鼻尖尽是些甜腻腻的脂粉气,眼睛也不够用了。
  左边一个穿葱绿袄儿的媳妇,胸脯鼓胀胀的,走起路来一颤一颤;右边一个着石榴红裙的少妇,腰肢款摆,臀波微荡,直把霍启看得口干舌燥,裤裆里那物事竟不觉硬了半截。
  他心中暗骂道:“奶奶的,这些骚蹄子,分明是来勾爷们的魂!可怜老子怀里抱着个娃,不然定要寻个暗处,好好泄一泄这团邪火。”
  正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忽见几个半老徐娘的妇人围着一个卖瓜子的小摊说笑。
  其中一个穿松绿绵裙的,身子格外肥硕,那裙腰系得极紧,勒出一圈白腻腻的软肉。
  这妇人眼尖,瞥见霍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便故意将手里的绢帕掉在地上,弯腰去拾。
  这一弯腰不打紧。
  那领口本就宽松,登时敞开大片,露出里面一痕雪脯,两团嫩肉挤出一道深沟,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霍启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两条腿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了。
  那妇人拾起帕子,回头朝他丢了个眼风,抿嘴一笑,扭着肥臀便往暗巷深处走去。
  霍启哪里还忍得住?
  他四下一看,见那边门槛上有块石墩,便将英莲放在上面,哄道:“姐儿且坐着看灯,我去去就来,千万莫动。”英莲年幼,哪里晓得世途险恶,只乖乖点头应了。
  霍启转身便往巷中追去。
  那妇人正倚在一堵破墙边等他,见他来了,也不言语,只将身子往他怀里一靠,一只柔软的手便探到他裆下,隔着裤子揉搓起来。
  霍启浑身一颤,粗喘着道:“好姐姐,可要了我的命了!”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那妇人衣襟,抓住那一对肥硕的奶子,没轻没重地揉捏。
  那妇人吃痛,却也不恼,只“哎哟”一声,嘤嘤笑道:“死鬼,轻些!你是吃奶还是掐奶?”
  两人在暗巷中且摸且捏,霍启又将手探入裙底,摸了一手滑腻,那妇人也不推拒,只将屁股扭了几扭,引着他的手往那湿处去。
  正欲宽衣解带,忽听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妇人慌忙推开他,整了整衣裳,啐道:“没用的东西,改日再来!”
  说罢扭身便走,转眼消失在夜色中。霍启意犹未尽,只得悻悻提了裤子,心虚地往回走。
  可等他回到原处,那石墩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英莲的影子?
  原来这巷口阴影里,早伏着一个拐子。
  他在此窥探良久,见霍启被那野妇人引走,留下这粉妆玉琢的女娃独坐,心中大喜,暗道:“好个美人胚子!这般眉眼,这般身段,虽还未长成,却已透出一股子撩人的媚态。
  若养到十二三岁,卖到那秦楼楚馆,少说也得百两银子,端的是一棵摇钱树!”
  他蹑手蹑脚凑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块浸了蒙汗药的帕子,猛地往英莲口鼻上一捂。可怜这甄府千金,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他怀中。
  转身便钻入人群,三拐两拐,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霍启寻了半夜,哪里还寻得着?他自知死罪难逃,浑身抖如筛糠,思来想去,只得连夜逃往外乡去了。
  甄士隐夫妇在家等至天明,不见霍启回来,便知不妙。
  待差人四处寻找,又去官府报了案,却是音信全无。封氏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晕倒在地。
  士隐更是急火攻心,只觉得胸口一团闷气堵着,竟病倒在床,一连数日水米不进。
  偏是屋漏更遭连夜雨。
  这葫芦庙与甄家只隔一条小巷,庙中僧道杂处,没几个真正修行的,尽是些打着佛祖幌子混饭吃的皮囊。
  庙里有个年轻的小沙弥,法名色空,年方十六,生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穿上那件宽大的灰色僧袍,倒像个没发育全的大姑娘。
  这庙里的主持智通老和尚,外表吃斋念佛,慈眉善目,背地里却最是个好男风、喜嫩肉的色中饿鬼。
  他觊觎这小色空已久,只是平日人多眼杂,不得下手。
  三月十五,乃是庙中炸供之期。
  这日傍晚,香客散去,智通见色空独自在厨房炸供品,地炉里炭火通红,油锅翻滚,冒着青烟。那火光映着色空白净的面皮,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智通站在门外偷看半晌,只见那小沙弥弯腰添柴时,后臀高高翘起,隔着粗布僧裤,隐约可见两瓣浑圆的屁股蛋儿,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智通只觉丹田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那根老物事竟硬邦邦地顶了起来,把僧袍支起一顶小帐。
  他再也按捺不住,蹑手蹑脚摸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搂住色空。
  一双老手便急不可耐地往那僧袍底下乱摸,喘着粗气道:“好乖乖,可想死师父了!”
  色空吃了一惊,待回头看见是智通,脸上顿时红得滴血,扭着身子道:“师……师父,这是在佛祖眼皮底下……油锅滚烫,仔细走了火……”
  智通哪里肯听?
  一只手已探进色空裤腰,在那滑腻的臀缝间揉搓起来,口中浪语不断:“佛祖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老僧这根臊根?
  你这小屁股,生得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嫩,今日非叫你尝尝师父的厉害不可!”
  色空半推半就,嘴里哼哼唧唧,身子却软了半边。
  智通见他不甚反抗,越发大胆,猛地扯下他的僧裤,露出白生生的一段腰胯,两瓣嫩臀在火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智通看得眼热,急忙解开自己的裤带,掏出那根青筋暴起的老物事,连口唾沫都懒得抹,对准那紧窄的旱道,狠命一顶。
  “啊!”色空惨叫一声,只觉后庭如被火箸捅入一般,剧痛钻心,眼泪登时流了下来。
  他向前一扑,想躲开那老秃驴的冲撞,脚下却被散落的柴火一绊,身子猛地一歪,竟将那满满一锅翻滚着热油的铁锅踢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滚油泼在红炭上,火苗子腾地窜起丈余高,瞬间卷上了竹篱木壁。
  智通吓得魂飞魄散,那根物事“噗”地滑了出来,也顾不得提裤子,光着两条黑瘦的腿便往外跑。
  色空更是狼狈,屁股上还挂着黏糊糊的血丝,连滚带爬地逃出厨房。
  那火势借着春风,越烧越旺,转眼间便将整座葫芦庙吞没。
  风助火威,火借风势,火星子飞溅到隔壁甄家屋顶,顷刻间也烧成了一片火海。
  甄士隐正在病中,听得外面人喊马嘶,挣扎着爬起来一看,只见半边天都烧红了,热浪扑面而来。
  封氏哭喊着抢出几件衣裳,丫鬟仆妇们抱头鼠窜。
  可怜甄家数代积攒的偌大家业,不到半个时辰,便烧成了一堆瓦砾场,焦土冒着青烟,连房梁都塌成了炭灰。
  士隐站在废墟前,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封氏搂着他放声痛哭。
  夫妻二人无依无靠,只得先投奔城外的岳父封肃。
  这封肃务农为业,家中颇有几顷田产,却最是个嫌贫爱富、刻薄寡恩的小人。
  见女婿狼狈而来,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开口便道:“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整日吟诗作赋,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如今好了,家也烧了,女儿也丢了,倒来连累我!”
  士隐羞愤难当,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将变卖田庄所剩的银两交与封肃,央他帮忙置办些房产田地。
  封肃见了银子,眼中这才有了几分活气,伸手接了,却在接过银子时,拿眼珠子乱瞟士隐身后的丫鬟娇杏。
  这娇杏年方十八,生得虽不十分姿色,却也有一段风流态度:鹅蛋脸儿,细挑身材,一双水杏眼,两弯柳叶眉,举止之间自有一种妩媚之态。
  封肃心中暗道:“甄大这个废物,连自家女儿都保不住,还充什么主子?这丫头生得倒不赖,若弄到手,做个消遣也是好的。”
  他心中打着算盘,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胡乱给士隐置了几间破屋、几亩薄田。
  平日里对士隐不是冷言冷语,便是指桑骂槐。封氏心疼丈夫,却也不敢多言。
  娇杏是个机灵的,早看出封肃那副贼眼在自己身上打转,心中又羞又怕,只躲在里间不敢出来。
  士隐寄人篱下,受这等腌臜气,心中郁结难解,竟渐渐露出下世的光景来。
  腰也弯了,眼也花了,时常一个人拄着拐杖在田埂上发呆。
  这一日,他散闷走到郊外,忽见一个道人从远处走来,口中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士隐听了,心中忽然如被冷水浇头,一阵彻悟。
  他想起那癞头和尚说的“肉阵”之语,想起女儿英莲,想起那场大火,想起岳父的嘴脸,想起这世间百态——有人为了一口肉争得头破血流,有人为了一晌贪欢搞得家破人亡,有人为了几两碎银奴颜婢膝。
  这世道,岂不就是一个巨大的肉阵?
  官场是权力的肉阵,商场是金银的肉阵,情场是欲望的肉阵。
  人人都在这里面交媾、撕咬,直到精尽人亡、油尽灯枯。
  想至此处,士隐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抢上前去,一把扯住那道人,说道:“道长,弟子愚钝,求您超度!”
  那道人笑道:“你若明白,便随我来。”
  士隐便将手中拐杖一扔,跟着道人飘然而去。从此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封氏哭得死去活来,又求父亲封肃去寻。
  封肃骂道:“寻什么寻?他自己要死,怪得谁?你且在家好好待着,莫要四处丢人!”一面说,一面又拿眼去瞟娇杏。
  那娇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心中暗自叫苦。
  却不知这一切,皆是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子布下的局。
  若不将甄家弄得家破人亡,那顽石又怎会借着贾府那更为淫靡的温柔乡,演绎出一场悲欢离合的大戏?
  正是:
  富贵风流随水逝,饥寒落魄看人低。
  漫道世路多艰险,全是欲魔乱作梯。
  一把无名孽海火,烧尽人间假与迷。
  且看顽石投胎去,更向深闺演大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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