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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貘】关于结束

2026-08-16 14:18 短篇章节 9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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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件千年神器被依照顺序整齐排列于石板上,它们的结局将是随着此地的坍塌落进无底深渊。
随着视线扫过那根千年锡杖,稍微停顿在千年轮上,马利克不免回忆起看到它们的上一次。就在不久之前,他差点以为自己与环中的魂灵同生共死。拉的火焰摧毁了眼前的一切,刹那间吞噬了他们。失去意识之前,马利克最后似乎听到什么东西从虚空中坠落,不轻不重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澈的回响……然后他就被无情地拽入黑暗的世界。
再度苏醒于自己体内时,四周仍被一片漆黑包裹。在下意识依靠喘息缓解痛苦的几秒间,他自上而下感受久违的身体,直到突兀感受到一种未曾体会过的奇异的冰冷,在胸口的位置中断了他的呼吸。他微微低着的头往下看去,看到了一只熟悉的金色眼睛——马利克终于意识到之前那声清澈的回响来自于哪了。他突然如同触电般移开视线,将注意力尽数用来与黑暗作斗争。他移动自己的手,终于将手悬在决斗盘的卡组上方。
仿佛剧情发展到高潮的前一秒,在众目睽睽下,马利克就要将手覆上牌组顶端。每当接近这种这种关键时刻,时间的流逝总是慢到诡异,于是在这个被诡异封冻的时刻,他的大脑得以再抽出一丝思绪去感受胸口那片冰冷——可惜回应他的仍是一片诡异的凉意,没有任何生机与感情。马利克放弃了。然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只金色眼睛似乎一直死寂地凝视着,冰冷地窥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马利克的手最终落在牌组顶端,这场决斗结束了——决斗都市就此收场了。在众人向唯一的胜利者献出的欢呼中,马利克向作为胜者的法老揭开了自己后背上刻印的秘密,将千年锡杖最后一次握在手中,递给了对方。随后,他抬起双手扯住肩膀上的挂绳,将冰冷的千年轮从胸口上摘下……此时他终于不可避免地想到巴库拉。巴库拉大概是离开了——因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这么断言着,完全没有思考这是真实还是对自己的欺骗,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突兀冒出的这个想法毫无逻辑可言——此刻,他就是如此坚定地认为:巴库拉已经不在了,巴库拉已经死了。一切都逼近结束了,那段血腥黑暗的过往即将成为他真正的过往,他宝贵的青春岁月几乎因为被迫侍奉一个几千年前就死去的鬼魂而尽数埋葬于暗无天日的地底,他已经没有哪怕半分多余的时间留给另一个几千年前就死去的鬼魂了——这么想着,他将摘下的千年轮就这么挂在交叉紧握的手指上,任由它被当做一件战利品拉扯走了。
重新套上背心,扯下布料遮挡住背后那片伤痕,马利克没有再向任何人提起关于巴库拉的任何事情——即使处于目前的立场上,他似乎有义务向法老一行人揭露巴库拉曾经亲口告诉他的黑暗目的,提醒他们防范于未然。但马利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不断让自己相信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鬼魂不可能困扰任何人,不应该困扰任何人。是的,毫无疑问,他就该在这里退场,结束一切,向自己与家人承诺的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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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些夜晚。
“你没有履行我们的契约。”
置身一片不知名的混沌中,他常常听到某个声音。混沌中什么都没有,但马利克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巴库拉。马利克从来没有见过作为千年轮魂灵的正体,但他此刻能感受到这片混沌中巴库拉的灵魂。
“你只是自己走向了与别人承诺的未来,从没在意过我们之间的承诺。”
他听到巴库拉抛下这句话,如同正轻轻掸去沾在袖口上的棉花,还没有落地,便被微不足道的风吹散了。他回过神来,明亮的灯光泼在他的脸上,他醒了。床头摇曳的灯光一如既往守护着他,驱散了一切对他来说可怖的黑暗。只要有光伴随在他身边,他就不用触及到任何黑暗,他的手也不能再探入黑暗去寻觅那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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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他那时还存在着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他彻底消失的现在了。
从自己的姐姐口中得知千年轮里的邪恶意识与法老的终极黑暗游戏在那天终于结束的时候,马利克欺骗自己的谎言被彻底拆穿了。那个仓促的谎言持续得实在太短,以至于马利克有些后悔对自己撒了那个谎。但他只能强行压下一切沉重的情绪,他不敢想象自己曾经可能还有一次去见巴库拉的机会。毕竟马利克意识到在他们的关系中,更不守承诺的一直都是自己——即使是见到了巴库拉,他也没有能力去兑现任何曾经和巴库拉的承诺了。他已经将承诺他的千年锡杖随着千年轮一起交给了法老,让曾经他们契约联手对付的敌人先一步得到了自己承诺他的秘密。巴库拉会对这样的他马利克不知道自己要是去见巴库拉,巴库拉是否真的会对他说出那些在他的梦中能反复听到的话?但他猜,巴库拉最有可能像碾碎地上的灰尘一般,毫不留情地无视他背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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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之仪的那天,马利克要和家人一起去履行作为他们守墓一族的最后的职责。他穿了一条和平时一模一样的露腰上衣,只不过是黑色的。他想,参加这场隆重的谢幕仪式对于自己来说,不仅是见证自己生命中最黑暗的十六年即将被彻底埋葬,也是在出席另一个已经不在了的故人的葬礼。即将同行的众人似乎也要做这件事,几乎是大差不差的过程和结果——但他们准备见证的是他们另一位伟大的故人被光簇拥着走向终结。……想到这里,马利克的心头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恐惧——那个邪恶又怨恨的灵魂在一切结束后被一切遗忘的事实不知为何令他恐惧。不会再有任何人会想起他了,除了马利克;他在这个宇宙的每个角落都死了,除了在马利克每个永久的心结与短暂的梦境。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这场闭幕的旁观者,就这么旁观着不属于自己的战斗,目睹一切逼近结局。于是在最后,他就这么目睹一片崩塌中,千年轮随着数不清的砾石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这一回,他果然再没能听到它落地时发出的那声脆响。也许地底实在是太深太遥远了。分崩离析的时候,马利克跟随着众人向外面的世界逃脱,狼狈得如同出逃一座活埋生者的墓穴。
燃烧了几乎所有力量奔跑,他们跑了出来。马利克站在灼热的沙漠中,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一切都结束了,束缚了他前半生的,一族的使命枷锁终于彻底碎裂在空气中。如果无视掉心中被某个不存在了的人拧上的小小的结,他现在应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最后还是转过身,回头远远望向废墟,闭上了眼睛。在最后为被自己扔在过去的那个故人合上了沉重的棺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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