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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db:作者] 2026-07-31 17:43 p站小说 5610 ℃
1

  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花店。

  花店的门面并不大,原本是书店的地方装修了一个月后终于展现出它的第一面。门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从外望去层层叠叠的花卉透过玻璃开的艳丽,门檐下形状奇异的贝壳串着的风铃随风吹过叮咚作响。

  高低错落的玻璃瓶插着各种花卉,想象中那会浓郁到刺鼻的花香并没有出现,各种花香混合反而还算柔和。

  她对气味很敏感,喜欢用嗅觉去分辨很多东西,这甚至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社交礼仪里。比如通过客户袖口上挥之不去的二手烟味,推测对方大概是昨晚熬了夜,或许处于事业上升期,一个很疲惫却很努力的年轻人。

  这导致她不并喜欢去酒吧,各种鱼龙混杂的气味混在一起,很容易影响她的判断,光线昏暗,蜜糖,乙醇,烟味,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在空气里,甜腻的面霜味,包上的皮革味,浓厚的乙醇气息,味道繁纷复杂到让人窒息,无法准确判断出谁是谁,哪个来自某位陌生人,甚至无法分辨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出自何处何人。

  很自然,这个花店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差,她忍不住朝店的方向走去,去看还沾着水珠的花,围绕的还有些许小雏菊和洋桔梗,对花的研究并不多,无法准确叫出其他花的名字,所以只是在旁边端详着那一块。

  ......

  “你很喜欢吗?我看你看了很久了。”

  突然,一个带着笑意,清亮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长崎素世的耳畔传来。她猛地一惊,回过神后退几步将身体转过去,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小捆新绿的枝叶,身上还系着一条亚麻色的围裙。阳光打在她身上,能看见对方那有些俏皮的虎牙,灰色的眼里全是明亮的善意。

  光看打扮,对方应该是花店的店主,她顿时感到有些窘迫,“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们很好看,有点入迷了,我这就走。”说不清为什么,她不太想继续和对方交流太多。

  对方笑的更开了,那颗虎牙完全露出来,显得格外真诚,“完全没必要道歉嘛!我也觉得它们很好看,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的感觉?不过我没有赶人的意思哦,你要是喜欢可以一直看的。”对方说罢放下那堆绿色的花材,走到她旁边指着那盆花,“而且我也很满意这批花呢,颜色是不是特别好!”

  “是......”她小声附和,店主大概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不过并不让人感到厌恶,对方这种态度反而减缓了不少被突然搭话的恐慌。

  “那要不要进来仔细看?今天其他新到的。”她很自然地推开了玻璃门,更多纷繁的花香扑面而来,将她周身温柔的气息裹挟在一起,邀请似得将她笼罩,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
“好。”

  长崎素世捧着一小捧花走进公司,同事忍不住开口询问:“第一次看见你拿着花诶,难不成是有追求者了。”对方眼里八卦的欲望看要溢出来,长崎素世早有料到,同往常一样坐在工位上,“是楼下花店的店长送的,说是今天第一个客人的福利。”

  “啊,是她啊,今天早上她也跟我打招呼了,好像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大概吧,她看着那捧花在内心附和着。

  其实没有想过会在一天之内两次踏入那个花店。
结果下班之后被同事又拉了过去

  “我听小a说她家饼干烤的特别好吃,拜托了陪我去吧!”

  “好巧啊,又见面了长崎小姐。”粉发店长见到她又露出那标志性的虎牙。

  同事点了一些饼干和一杯咖啡,干坐着很尴尬,于是随手点了杯红茶。毕竟是一个新面貌,同事迫不及待地和她讨论起这个新店长,“千早小姐,是个很热情的人呢,和她说话很舒服的感觉。”

  她晒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是很能应付这种热情类型的人,对此也只是无感。

  但不得不说花店营造的氛围确实很舒服,放松下来后和同事扯了很多其他事,才慢悠悠地回家。

  似乎聊的有点忘乎所以了,于是在当晚看到手机上多出来的好友申请时,她傻眼了。

  [很抱歉从你同事那要了联系方式,只是我整理花店的时候发现你的伞忘拿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会下雨,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送过去]

  令人头疼。

  这么一说自己确实忘记拿伞了,可是明明记得当时放在很显眼的位置?竟然完全没看到吗?而且明明可以直接托同事转告给她的......

  [谢谢,我家里还有伞,就不麻烦你了,我明天自己过去拿。]

  回答完之后下意识点开对方动态,试图从此更加完善对方的形象。

  果然,千早爱音和想象中的差不多,一个对生活很有热情的人,可能还有点喜欢追求潮流?很喜欢发动态,一整天的心情和动向也能从动态看个大概。

  [今天正式营业了^_^]

  结果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完全没有下雨。

  “早啊,长崎小姐”

  千早爱音看到她立马放下了处理的花材。“是来拿伞的吧,稍微等我一下”说完她立刻拖掉沾上泥土的手套转身朝店里走去,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总感觉对方心情特别好的样子?旁边已经摆了很多包好,扎到一半的花束,明明才开业第二天,订单量却很可观。有些冒昧地去看了上面写的贺卡,大概都是她自己写的,字迹明显出自同一个人,很干练清秀。

  等对方推开玻璃门出来的时候才把注意力从那些花上转移,对方不仅拿着她的伞,还拿着一个小纸袋。
“今天早上刚烤出来的饼干,想着刚好可以送你一份。”
厚实的纸袋摸着还有点温度,黄油的气息很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很有食欲,想必味道肯定不错。

  可她们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稍微有点不安呢,回忆了从认识到现在的整个过程,已经接受了对方两个礼物了,她不仅没有准备任何回礼,还让对方帮保管自己的伞,不知不觉间欠下了很多人情的样子,可是饼干已经包好了,拒绝对方的心意又好像不太礼貌......

  “啊啊,不用太有负担,我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想让长崎小姐尝尝。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麻烦吃完后告诉我我饼干的味道怎么样吧!我最近在发愁没人帮我尝试味道,不好改进口味,能这样真是帮大忙了呢。”
像是看出了自己的顾虑一般,千早爱音又马上补上一大段话。

  果然。这个人敏锐的过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下意识对有礼貌人类的喜欢的情绪在心里交织,让她有点无法判断自己现在的具体心情。

  总之对方给了自己台阶,干脆顺势而下,从纸袋里面拿出了一小块饼干,黄油的气息更加浓郁,确实让人很有食欲,口感很酥脆,基本挑不出什么问题。
“很好吃,至少,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就有看见对方露出那小小的虎牙,“听到长崎小姐这样说,相信大多数人也会很喜欢。”

  她并不觉得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口味适合当大众参考的标准,“嗯......我觉得千早小姐最好还是多找点人参考?”

  “诶,可是我觉得长崎小姐一个人就足够了,而且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很多帮忙的人呢。”

  好奇怪的话,又感觉没问题。

  “我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信我吗?”

  其实感觉对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对方还是详装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直觉,我觉得长崎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我说啊,你这样真的不会被骗吗?”

  千早爱音吐了吐舌头,“不管,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而后她又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难道说长崎小姐想从我这里骗什么吗?”

  “?”

  “如果是长崎小姐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个人真的是意外的有让人火大的能力。

  “那拭目以待?”她回给对方一个“和善”的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投喂”了更多吃的。

  “我说,今天又是什么理由,第一个碰见你的顾客?还是抹茶饼干推出第十天纪念日?”长崎素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结果对方递来的布丁。

  “拜托了,你是我最好的试吃员QAQ”千早爱音双手合十,恳求似的看向她,嘛,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啊,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失礼......

千早爱音:[图片]
千早爱音:路上看到了很可爱的小猫:)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给自己发自拍。看着那张比起小猫本人占据更大比例的图,她摇了摇头,
[嗯,很可爱]
编辑好回复发出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总感觉哪里很奇怪......于是又马上加了一句
[我是说猫]
更加奇怪了......
千早爱音:其实我觉得后面那句话可以不用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千早爱音:好过分!

  #
  忙忙碌碌到月底,周末才发现家里的信息素阻断剂用完了,储存也见底了,她不得不去超市买一瓶暂时用着。

  郁闷地快速出门,等进到室内感受到空调暖气直呼脸上才稍微舒缓先。低头往购物车里放了好几大盒阻断剂,刚好家里的菜煮的差不多,又顺手放了些生肉蔬菜,在思考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顺带带上的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妈妈]

  [喂,小素世,现在打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的,妈妈]

  出乎意料地被妈妈问了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为什么呀?因为小素世最近好像在发一些跟花相关的东西呢,印象里小素世之前对这些不感兴趣吧,还有寄过来的饼干也不像小素世之前烤过的味道呢?]

  完全被妈妈误会了。都怪她最近光记得还某人人情,现在联系在一起想确实很合理。

  #
  “这边的枝条要剪掉哦,不然会变得特别杂乱”

  最后她还是过意不去一直接受对方的好意,尽管每次都自我暗示对方只是很热情不需要她回报什么,可时间久了内心根本坐不住,于是自愿跑到人家花店去问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问起来为什么就说,最近,很闲(并没有)想找点事情做。当然,这种借口放在她身上绝对是一下子戳穿的谎言,也许是相处久了学习到千早爱音脸皮厚的缺点,她竟然能在对方审视的目光里面不改色地又重复了一遍。

  大脑已经过载,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千早爱音狡黠地偷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若无其事地像路过的一条狗。

  虽然在她那打下手,但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甚至还拖了对方的后腿,或许自己不应该头脑发热去用这种最直接但也很呆的方式还人情。工作量比想象中的要很大,处理的花材堆积起来数量摆满了后仓的整个地板。可既然都答应了,就必须硬着头皮干下去,手忙脚乱地干了一上午终于差不多全部处理完。

  满头大汗地抬头去看对方的状态,千早爱音比她从容太多,而且比其她完全把处理花当纯体力活的心态,千早爱音明显是在享受过程,甚至说这家伙心情特别好。

  不禁感慨高精力人群果然和她不是一个类型,却突然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素世,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

  “我想看你扎花。”

  她根本不会也没时间了解和花艺相关的东西。扎花这种需要色彩搭配,技法,和审美的工作太为难她了。而且她并不想用这种间接的方式去展示自己审美的一面。

  “可以吗?”

  千早爱音用那双真挚的灰色眼睛盯着她。

  完全就是狗狗啊?这个想法直接冒出来,虽然很失礼但在心理说也不会对方听到所以无所谓了。

  众所周知,大多数人很难拒绝一只两眼发光又摇尾巴的小狗。

  “我不会扎......扎的很难看别怪我”

  最后仅凭感觉扎出来相对保守的花束,应该不至于太难看,大概......

  “嗯......”只是一个语气词停留了特别长的时间。
嗯。是什么意思呢,果然还是太一言难尽,所以现在在拖延时间找借口合理用词不至于让自己更难堪吗?好想死。

  “素世ちゃん可以吧这个送我吗?”

  “诶?”

  于是接下来好几天都被对方以反正都是还人情为什么不答应我,要哭了,呜呜呜呜,地被迫扎了好多自己的“作品”。

  长崎素世本人并不是爱发动态的人,那段时间破天荒发了好几天自己扎的花。还是觉得千早爱音对自己有太浓重的滤镜,于是动了些小心思把对方屏掉,并配文这家花店的扎的怎么样。反正就算说不好看也是理所应当,倒不如说这样才让她安心,结果却是得到了大多数好友的正面评价。

  最后还去问那天为什么要迟疑,千早爱音神秘地笑了一下,“我说真话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我不会的......”

  “因为感到素世ちゃん焦虑迟疑紧张的样子觉得好可爱想多看几秒!”

  长崎素世感觉自己右眼皮跳动了一下。

  #

  完全忘记那些东西会被妈妈看到了。

  [那个是朋友]

  [所以说果然是同一个人!]

  [妈妈......]

  [好了,不开玩笑了。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吧?有需要一定要和妈妈提哦]
 [没有,最近很好]
  ......

  挂断电话后下意识打开某个聊天框去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最近这样做的频率似乎有些太高了。感觉有些微妙,却又说不清。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叹息着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内,烦躁地再次确认今天的日期,并没有到自己的发情期,所以这次的胡思乱想完全出自主观因素。

  最后,她放下手机拿了一罐啤酒丢进购物车。
  7

  #

  最近似乎有些太顺利,固有的坏习惯又开始发挥影响。她必须将自己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状态,不能太亢奋,也不能太悲伤,在感到一点幸福的同时,会无比惶恐,开始害怕、抗拒,直到再有什么糟糕的事开始打破,降临到头上,她才会松下一口气。

  就像无论是电视还是小说情节发展一样,前面越是顺利明媚就对后面越提心吊胆。当然,就算前面过得不好也不代表后面会过得好一样。

  长崎素世摩擦着桌上的牛皮纸袋,捏起一角玩弄,最近过得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顺利了,好不容易认识了新的,朋友。平静的生活有了一点其他可能?虽然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感,但确实有一点和平常不一样的期待,她只要抓住这一点点就好了,维持现状就好。

  思考间,空气中的香水味越发浓郁,她下意识抬头,直接对上了朋友欲言又止的脸。

  “怎么了?”

  #

  酒吧,一如既往的被鱼龙混杂的气味填满,依旧是香水,酒精,尼古丁的味道混合,这无可奈何,她皱起眉头,下意识想往身上喷点什么,却又放弃了这个做法,反正待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染上些气味,倒也没这个必要。

  不过相比此前,她现在并不厌恶待在这里。熟悉的同学邀请她参加生日聚会,邀请的人也都算是合得来的共友,偶尔聚一聚倒也不错。

  “野猫!这么快就全被你吃完了?”椎名立希惊讶地看着桌上才一会就一扫而空的果盘,揪住那白猫的领子盘问。要乐奈不出意外地已读乱回,一脸无辜地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块切好的西瓜,“还要吃抹茶。”

  椎名立希依旧同如饲主一般教育她,一脸无奈地给其他人道歉,寿星同学只是笑着打趣她一番,又叫了好几份果盘和一杯特大份抹茶芭菲。这算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完全轻松的多人场合,她甚至可以非常自然地去问候,身边坐着的小灯最近如何。

   “帮忙分类图书的工作还算轻松,我很喜欢。”高松灯相比以前怯生生的模样好了很多,自然地笑着答道,“素世ちゃん呢?”

  “我很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高松灯微微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了长崎素世一眼。不少人说她有时候说话直白的有点吓人,但又异常准确。所以这样会不会有点冒犯呢?她手指在裤子上摩挲了一小会,思考了一下措辞,最后鼓起勇气又追问道。

  “那……我可以问素世ちゃん一个问题吗?”

  长崎素世感到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素世ちゃん最近是在谈恋爱吗?”

  本来还在打闹的朋友们瞬间停下,转过头往她们这边看,长崎素世谈恋爱确实是个很稀奇的事,毕竟自己的人设立在那,确实是个值得好奇的话题。她没什么太大波澜,反倒是话题发起人被吓得不敢再吐露一个字句。

  小灯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这件事再次浮上心头,让她尬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呀,小灯为什么这么说呢?”话音才刚落下,好像听到朋友们纷纷微微叹气一声,又开始八卦别的东西去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高松灯磕磕绊绊地补充,“我只是感觉素世ちゃん好像有点不一样,还有看到发的那些花……”

  天啊,只是发花真的有那么明显的恋爱倾向吗?长崎素世觉得冤枉,只是花而已呀,这是继母亲之后又一次被某个粉色的家伙害得误解了。

  “哈哈哈哈……只是最近一点小兴趣,目前还没有什么恋爱的想法呢。”长崎素世微笑着揭过话题。

  话是那么说,可她还是难免想到千早爱音最近是不是太频繁出现在自己这里了。

  #

  “倒数第二轮终于轮到素世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还是被逮到了,大概是玩得有些忘乎所以的原因,她喝的有点多,被酒精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常言酒后吐真言,虽然她还并没有醉到不清醒胡言乱语的地步,但酒精上头难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最终还是选了大冒险。

  毕竟是最后一轮,大家都想看点大的,刚好是寿星本人,她冥思苦想了很久才得出一个好点子。

  “给你现在聊天框第一位发消息让ta现在来接你,并且三十分钟内不回复其他任何消息”寿星刚准备坐下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加上一句,“置顶不算。”

  意外地没有太过分,她直接打开line,毫不意外地置顶是妈妈,大家瞬间对寿星投去了赞赏的眼光。

  再往下是……

  长崎素世手指悬在半空一怔,无奈地点进了那备注为店主的粉色莲花头像。

  [我喝醉了,能来接我吗。]

  #

  彼时千早爱音正待在家看自己喜欢的美妆博主视频。洗完澡后再吃根冰棍看视频什么的,简直是忙碌一天的最享受的时候。况且最近成功和长崎素世搭上话这件事也让她心情大好,她喜欢在新的地方认识不同的人,她感兴趣的人,以及拓开人脉也是经营的一部分。

  而且长崎素世意外不是那种死板安静的类型,还很有趣,和她相处越久她愈发对这个人开始感兴趣了,各种意义上。

  所以当她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冰棍咬碎。

  很担心,但她不至于毫无顾忌地马上答应,冷静想来,虽然她们现在也算是好朋友的关系,但不至于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联系她,联系家人或者其他更熟的朋友去才是最合理的,所以更大概率是恶作剧之类的吧?

  但长崎素世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地址也没有发来,更有可能是,大冒险?

  最重要的是,一个单身的Omega叫一个Alpha去接喝醉的自己这件事真的妥当吗?

  以防万一,她决定多嘴问问。

  [怎么了?还能正常回复吗?你在哪?]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是大冒险输了还是真的喝多了呀?]

  ……

  [素世ちゃん你还好吗?]

  [还在吗?]

  她又等了十分钟,和长崎素世的聊天框没有一点动静。该死的,她承认,她现在有点急了,正常来说,就算是大冒险也该回复消息了不是吗?她翻看着长崎素世今晚动态里的图片,昏暗的光线和桌上的酒水说明她确实身处酒吧。那样的话就真的难免让人担心了呀。犹豫了一小会,她选择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的忙音一下下又把她的心揪住,扯得稀巴烂。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

  比起害怕误会果然还是人身安全最重要吧的念头瞬间占据所有。

  虽然长崎素世没有给她具体地址,但从动态中的图片,她还是看出了是哪个地方,有段时间她常去那陪朋友,距离她家不算远也不近。

  到现在为止消息仍旧全是未读。

  [两分钟,没有回复我就过去了]

  #

  长崎素世的手机在下班之后一般都是静音加免打扰状态,发完消息之后,朋友便暂时替她保管。

  最后一轮的游戏并没有轮到她,最后愉快地收尾。跟朋友告别后。因为确实喝的有些多,可她不想麻烦其他人,再三拒绝了朋友送她的好心,才一个人走到洗手间准备清醒一下。

  凉水扑面果然让混沌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她略微补了一点妆,准备离开时却被人轻拍了下肩膀。

  那个人好像在她背后站了很久。

  “你一个人吗?我们这边拼桌刚好缺一个人。”

  女人狡黠地笑了一下和她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长崎素世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变相的邀约,随即默默后退,摇了摇头,“没有,我朋友在外面接我。”

  “那好吧,真是遗憾。”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离开。

  她走出去看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和二十条未读消息。

  长崎素世深感不妙,连忙打开line,看到了千早爱音一连串询问后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快到了]

  给别人造成不少误解和麻烦这个事实让她瞬间头大。急忙回复诸多对不起,没看消息,打扰你了,不用来了,我没事之类零七八碎句子。

  这次轮到千早爱音未读。

  她焦急地往外走一边给对方打电话。脑袋好像又被酒精泡的乱糟糟的,连思绪仿佛也在水里咕嘟咕嘟的冒泡泡,响吵个不停,不明白她和千早爱音这种一般的关系,对方会把简单一句话当真,并没有熟到关心她到这种程度。正是念及这一点她才放心地很久没看手机,擅自主观臆断揣测对方,果然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再者她也并没有给对方地址她又怎么知道她在哪?天啊她不会偷偷给自己装了定位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荒谬地弹出来。她真的觉得脑子要炸了,边想着果然酒精这种东西害人不浅,边快步向外走,千早爱音的电话又恰好在此时打来,让她不禁揉了揉眉心接通。

  [我到了,你在哪?]

  熟悉的女电子音裹挟着担忧的情绪夹杂在冷空气里,一时烫的她不敢乱开口,长崎素世抿了抿唇,下意识抬头看路,好死不死一眼看见那抹显眼、但她现在真的不想看到的粉色,对方显然是刚洗完澡就匆匆披上了件外套赶过来,拉链也没来及扣上,发尾还有点湿湿地坠着。

  她刚想好回答的话在看见本人后一下被哽咽回喉间,瞬间喉管,吞吃到胃绞得稀碎,又重新打磨,捻起轻轻的音节,最终零零散散拼凑出一个

  “对不起。”

  意向中千早爱音的各种反应并没有出现,没有责怪,也没有尴尬冷场,对方逐渐靠近后下意识想捂住口鼻,被本人意识到不礼貌的瞬间又放下,只是继续维持一个很难看又担忧的表情朝她这边走来。

  “果然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都到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道歉了。”冷风在这种时候应景地疯狂灌入衣间,她被冷得打了个颤,千早爱音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一脸复杂地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再开口。

  长崎素世是下意识想要回绝的,却被对方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的,联想到对方之前的动作,想到自己身上气味应该算得上一言难尽,羞愧地想要远离却又被千早爱音轻轻按住,冷风灌得很厉害,温热的人挡在她前面就连气息都染上了热度,淡淡的山茶花香。大概是浴液的味道,比酒吧乱七八遭的味道好很多,让她舒服了不少。

  “和对象吵架了?”千早爱音最终犹豫地问了一嘴。

  “不……我没对象。”

  “哦……这样。”

  这种情况,再询问别人太多私事显然是不懂礼貌的表现,作为一个Alpha此时闭上嘴乖乖忍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奈何那个“别人”是长崎素世,还是这种事……她实在有些担心了,就当是烂好人心理发作了,她今天总得找个机会问清楚。

  她很强硬又执着地表示要送长崎素世回家,以安全第一最重要,不管说什么都不肯放对方走的态度请动了这尊大佛坐上她的车。

  “到xx便利店那就好。”长崎素世又摆出那幅看不出心情的表情。

  狭窄的车内空气流通显然很差劲,难道长崎素世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是情绪崩溃到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那也好歹在乎一下她怎么想呀,还是说她完全不在乎自己?千早爱音感觉一直在被挑衅,额头上不存在的青筋狂跳,略微按了按后颈安抚好情绪,又继续开车。

  “和朋友吵架了?”她仍旧不死心地去问。

  “没有啊,我真的没事,今天只是和朋友聚会,大冒险输了,才发消息的,给你带来困扰了,对不起。”长崎素世好像真的和无事发生一样,糯糯地向她道歉。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火大,毕竟她平常就把情绪藏的很好。

  一路无话。

  #

  在路边放人下来的时候,千早爱音实在忍不住就这样放任人离开。

  “等一下,先别走。”

  长崎素世怔怔地站在路边。

  “虽然我觉得我没有这个立场去干涉他人的情感私事”千早爱音顿了顿,“但是我想就算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来看,你的那个……朋友?这样做也太不太不负责任了,实在不行,我可以介入帮你们调解一下的。”

  长崎素世了然,对方误解得有多深。

  “对不起,爱音ちゃん。我想你可能真的误解太多了,我今晚并没有和任何人吵架,也没有发生其他情感纠纷,只是朋友生日聚会大冒险要求我发那些话,且一定时间不回复任何消息,才给你带了这样的误解 让你担心了。”她微笑了下,“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以及非常抱歉,麻烦你今天晚上为我莫名跑了一趟,我之后会想办法补偿你的,可以吗?”

  这番解释已经很清晰明了又真诚,预想中千早爱音脸上会浮现出的尴尬,甚至恼怒,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怒火。

  “所以你的朋友们就让你这样带着一身辛辣的味道一个人回去?而你也不在意让另外一个Alpha接你回家?”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后半句话被她强制咽下。

  “辛辣?我不明白?我们今天好像没有吃……”

  长崎素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眼里那些因为被酒精泡的蒙蒙的蓝瞳瞬间清明,手开始疯狂发抖地向后退。

  一个千早爱音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瞬间跳出,挤占一切思绪,把她的怒火烧的无影无踪,只剩惊讶和无措。

  “你,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长崎素世下意识去拿口袋里的信息素阻断剂,坚硬的瓶装物品随着触碰仿佛开始顺着她的手结冰,苦心经营的古老高墙被最不想的那个人,轻轻一下推翻,最后只留主人空荡的躯体失了魂似的往下坠,尖锐的鸣叫在身后回荡。她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不顾一切地向后逃跑,好像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是费尽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腿。

  千早爱音缓过神才想伸手去抓那个逃跑的背影,可从未想过那个看起来几乎不会运动的人,竟能跑的那样快,就像被猎人发现的狐狸,连同棕色的尾巴一起消失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体力上她完全比得过逃跑的人,可她根本不熟悉这里的一切,或许还有,长崎素世。

  #

  无论是line还是电话都被拉黑,没有给千早爱音一点挽回的余地。她有些茫然地坐在花店门口,再也没有看到长崎素世从她店门前路过。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因为她就不来上班吧,那也太夸张了。她随手扯了地上的被失误剪掉的一枝花,开始一片片扯花瓣。

  那天回去后她查询了omega类似的相关症状,那是一种罕见病,是天生腺体带有的缺陷,目前无法通过后天治疗痊愈。具体症状是患者和beta一样,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仍和正常的omega一样有发情期的存在,只是时间完全无规律,患者在无监控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监测手环感知,期间腺体会一直不断分泌信息素,抑制剂的作用几乎为0。且此类患者的信息素对alpha几乎无任何安抚作用,无法被永久标记,性欲低下且完全不会受孕。

  她盯着一地狼藉发呆,心中大概有了些猜测。这种病,肯定没少带给长崎素世本人麻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有更多不好的事发生过,所以她才会那样敏感。

  可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就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对?她应该不像坏人吧?

  花瓣被她扯到最后一片,她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是她不敢确定。

  于是她努力蹲点了一周长崎素世,可整整一个星期连人影都没看到。千早爱音笃定自己每天都在好好地盯着去往公司的方向,因为此前长崎素世天天都要路过她店门口去上班。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长崎素世真的没在上班,要么就是她在故意躲着她。

  如果是后者那样也太残暴了,一点挽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对她也太残忍了。

  ……

  她终于没忍住找机会去问之前和长崎素世一起来的同事。

  “最近都没怎么看到长崎さん,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立刻摇了摇头,“没有啊,她每天都在的。”

  “诶,那为什么最近没看到她路过这边?”

  “那可能是因为她最近都从公司后门进出吧?”

  她几乎立刻笃定某个人是有意在躲着她,不然走了那么久的通勤路线没道理只在那天后就改变了。

  “这样哦……谢谢你了。”她笑着看向对方。

  千早爱音一向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包括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就算是觉得自己烦还是其他什么的,她必须要个解释,一声不吭地跑掉和人断绝所有关系这种事她绝对不能接受,就算真的要和她断绝关系她也想死的明白一点,以及私心方面,她不想不明不白失去长崎素世而且她必须为那天的事当面和本人道个歉。

  虽然在人家公司后门蹲点这件事有点像变态。

  公司一般是六点下班,她提前了一点时间坐在了能清楚看见正门的甜品店喝茶。

  临近六点陆续有人走出,却没有看见那个棕色的身影。

  她焦虑无神地浏览手机一边盯着人流进出。

  已经七点了。

  还在加班?她咂了咂舌瘫倒在桌面出神,却在下一秒看到了那个折磨了她一星期的,日思夜想的身影。

  腿比脑子快地朝着那个背影走去,直到两人相距仅五米的时候,长崎素世才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回头。蓝瞳里一闪而过惊讶,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手上颤抖地拽住自己的包,又继续旁若无人地快步往前。

  哈?就这样装作无事发生?一点表示没有吗?她还以为长崎素世会像上次那样跑掉,结果千早爱音做好的一万种的追逐准备完全不需要。

  “素世ちゃん?”

  她紧跟长崎素世的步伐在后面试探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换来的确是对方加速的步伐,妄图装作无事发生。

  如果忽略她那几步顺拐倒是没什么问题。

  “你不说话我就一直跟着你。”带着一些警告意味的话说出后,她还以为长崎素世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那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一路上无论千早爱音说什么她都在装死,直到跟着对方到上次的便利店门口。

  “一个Alpha光明正大地尾随一个Omega,你是想要我报警吗?”

  “走到这里才回复是想和上次一样一有机会就逃跑吗?”

  答非所问。

  长崎素世稳住呼吸,她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尽量选择了一个她感到相对有余韵的地方才停下。

  “我不会逃的。”

  她牵住千早爱音的手证实着自己的话。

  #

  ……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删掉我所有联系方式?”

  千早爱音明显惊讶于她突然的肢体动作,但只是仍由她握着。

  “这点我很抱歉,是我处理方式太极端了。我只是觉得自己的隐私情况被一个alpha知道,可能不太适合日后继续交流。”长崎素世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需要补偿,如果是金钱方面的,我可以无条件提供,至于其他的,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满足”

  你是这么想我的的质疑,让千早爱音差点脱口而出,她惊讶于第一次听到这人说出那么刻薄的话,让人火大的不行,但她今天不是过来和长崎素世吵架的。想到长崎素世相处下来的性格,大概率也只是借口攻击人达到防御的作用。

  “不,你知道我不需要些。我不是来听这些的,素世ちゃん,那些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用物质侮辱对方人格的这样过分的其实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长崎素世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所有,冷汗从背后渗出,她轻咬住舌头防止抖露出什么不想说的东西。没关系,只要坚持那套说辞就不会有什么不确定因素。

  “那你想在我这听到什么解释?”

  “你真的要我亲自说吗?”千早爱音几乎无缝衔接了她的话。

  那平时挂着笑意的脸一旦冷下来就变得极具攻击性,平静的灰色眸子仿佛是一把隐形的刺,要钻透长崎素世的身体,挖出心脏,将她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才会罢休,或者说,她已经做到了,只是还未明显到让她发觉。

  挑衅的话语只换来千早爱音云淡风轻的回应,把她内心装作的冷静轻轻抹掉,留下像黑洞般的漩涡不断吸收着她的理智,她记得自己对对方过于敏锐这一点有过厌恶,以至于现在觉得自己的所有伪装都是徒劳的。再要继续装作无事,耗着时间,最后晚节不保的大概也是她自己。

  “……”

  “既然你非要听。”

  大概也只能这样说了。

  “刚上国中的时候,我晕倒在校园分化了,而且腺体缺陷是后来才查出来的,这导致发情期时造成了不小骚动。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吧,高年级的同学喜欢做些恶作剧什么的,一些会alpha找借口和omega说话的同时,偷偷散发信息素去让她们感到,惶恐,他们觉得这样很有趣。”

  她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闻不到,所以当有人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发现我对他们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找到了什么很好玩的玩具。或者说他们觉得我是喜欢他们,才没有反应的。”

  到这里,千早爱音几乎已经猜到后面发生的事。

  “于是在高年级流传着我是一个谁都可以接受的,而且没有反抗的……你懂的,一个很难听的词。然后越来越多人参与到其中,关于我的流言也越来越差,而我完全不知情,还以为是自己受欢迎的表现。”

  “其实期间有老师找过我谈论要严肃对待情感问题,但我没有理解,只是乖乖地点头应下。”

  “这样的事一直持续到班上陆续有同学分化,他们也加入到那些队伍,甚至因为是同班的原因,会更加过分地在我桌子上刻字,或者塞写着……的纸条。我闻不到气味是后来才查出来的,所以在当时,我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去询问其他人都以为我就是故意勾引很多人,还装傻。直到后面实在受不了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转学之后我才懂对外伪装自己,且对alpha有了很大戒备心,甚至说害怕。”

  她平静地讲完这一切,仿佛把心给彻底撕开,毫无保留地迫对外展示。

  最后一块拼图补全,真实又合理的说法。

  #

  千早爱音惊讶于她这样撕扯伤疤的行为。

  她总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或者是长崎素世不适应她的热情,所以才被一句冒犯的问句点燃,而疯狂溃烂。可她不明白,长崎素世,这个人,她到现在还只是这样认为。

  她说,

  “我知道了。”

  她是无神论者,却在那晚之后祈求过上天,倘若上天真的存在,拜托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尽管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糟糕。如果可以她收回自己那些行为或许就会不一样。

  果然,她应该相信朋友的话,冬天可能不是个谈恋爱的季节。至少,这不太像她一贯的风格。

  但她又很幸运,或许老天真的存在回应了她的祈祷还是事在人为,都无所谓了。长崎素世给了她机会,让她现在可以真实地拽住对方的手,温暖的,柔软的,和那些冰冷屏幕输出的文字不同,在冬天的室外烫的惊人。

  恶劣的,她竟然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庆幸alpha有着先天的体能优势。

  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长崎素世跑不掉了,只要她想,主动投入陷阱的狐狸是没有自主权的。

  “我不相信,长崎素世,我不相信这个解释。”

  对方果不其然像被踩住尾巴的狐狸一样惊慌失措,想抽回手又被狠狠抓住无法挣脱,她抬头对上千早爱音那有点发冷的眼神,仿佛受惊般呆住,良久,她转过去,停下了那无谓的挣扎。

  “……”

  “可是就是这样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那种会因为以前经历阴影而逃跑的人。”

  好似破罐子破摔般的搬出童年伤疤,痛苦,这种行为在放在东亚人面前无异于裸奔,坦诚相见,一般能做到这种程度,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不是吗?
  ……

  是吗?

  可她清楚长崎素世是什么人,她是变扭到会把自己憋死在水里的鱼,鱼会用鳃呼吸,但她不会,她甚至会欺骗自己有喘息的空间,欺骗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点喘不上气,没事的。

  “我知道,我理解过去的遭遇对你现在处理问题和社交的选择有很大影响,但你自己清楚”

  soyorin啊……so的音节已经吐出来一半又被她强行掐断

  “长崎素世,你自己清楚,不是的,你还在骗自己。”

  不然为什么害怕我的人会纵容我一路穿过满是人流的地方到现在没什么人的地方还要握住我的手?

  她说,

  “你在害怕我们没有正常交往的可能。”

  

  #

  那件事确实对长崎素世产生了不小的打击,但母亲的手段和后续处理方式并没有让她产生很大的阴影。最多只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有缺陷。

  她转去了月之森,母亲请的心理医生也在积极干预治疗。月之森同学的素质确实比以前的学校高了不少,学校制度也相对严格,对于ao的教育和不同管理基本做到了极致。像以前那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之后带来的影响只剩对嗅觉十分敏感,大概是人越缺少什么越需要什么,她才会刻意地频繁通过气味去评估很多事物。

  上大学交到很好的朋友,她甚至都能坦然告诉她们自己的秘密。

  “素世ちゃん是很好的人,我觉得不管身体是怎样,都会是很干净的颜色。”高松灯听后没有很惊讶,只是像平常那样描述着。

  椎名立希只是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我倒觉得你没和其他人什么不同,反而不会被那种东西困扰不是吗?”

  要乐奈只是很冒昧的捏了下她的鼻子。

  “一样的,很好看,不影响。”

  ……

  但现实总是很骨感。

  工作后她听到了各种八卦,某对ao小情侣因为那份面不合分手,或者什么信息素不契合分道扬镳这种消息太多了。

  以及妈妈后面给她安排过一些相亲,她没有拒绝。

  ……

  我想我们婚后可以有一个孩子……

  我那方面可能会有点需求……

  ……

  我想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很抱歉我不太能接受你这种的情况……

  ……

  一切都在反复提醒她正视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那个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有重大缺陷的omega。甚至可以说自己处在很低的位置。

  一个欲望低下,大概率不会给伴侣带来舒服性体验,有着不稳定的身体状况,又无法正常安抚alpha还会让alpha的抓狂存在的omega。

  她知道现实的人占据大多数,更何况那些alpha为什么不选择更契合的人,她又有什么优点值得被选择?这就注定如果想自己谈一场正常的恋爱的概率几乎为0,更何况她还不是主动的人。

  层层包裹的心理被千早爱音一刀劈开,毫不犹豫地无视漏洞百出的赝品,把多年深埋在心底那份担忧血淋淋地摆在台面。

  那晚她仓惶穿梭在熟悉的巷子里,跑了很远很远,才到一个昏黄又陌生的路灯下。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从眼眶疯狂溢出,她当然清楚自己那卑劣的,见不得人的喜欢,所以才和妈妈和小灯提到的同时否认。如果千早爱音不知道她的情况,她们是不是可以先正常地谈一场恋爱呢?

  一个不清楚心动感觉的人,从来没有真切地喜欢过一个人的人,遇到产生这样想法的一个人该有多难,她好想抓住,她不想放开一切可以走向美好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直维持着向那个方向的苗头也好。

  一旦出现了会打破这份幻想的事,尽管只是她一个人的妄自对对方的揣测。她还是选择了最干脆的逃避,直接斩断这份关系,不去探清对方的态度,及时止损发酵的感情,就当从未有过,就不会再受伤了。

  #

  被完全说中的人世再没任何管理表情的余韵,只是失了魂般,呆呆地站在那,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既然你猜到了,恕我现在拒绝任何人道主义安慰。你不用安慰我,发好人卡的之类话我也不想听,就这样好吗,算我求你了,给我留一点面子,可以吗?”长崎素世疲惫地说完最后一段话,用那双失去神采的空洞的双眼恳求着抓住她的人。

  “长崎素世,你真的是个很过分又自以为是的人!”

  “什么?”

  她不解。

  “你喜欢擅自揣测他人想法的坏毛病要改一改了,你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的想法的是你想的那样?”

  啊?

  “你为什么只是因为不知道,就要把自己摆在那么低下的位置觉得,我对谁都和你一样?”

  “我……”

  长崎素世的嘴唇被咬住了。

  那突然的温热贴合在唇上的时候吓了她一大跳,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山茶花的气息因为距离的突然贴近而更加浓郁,仿佛想要将她迷晕。曾肖想过的虎牙咬人,真实反馈到唇上痛得让人抓狂,却被狠狠按住无法松开。惊喜、慌乱、无措的情绪快要把脑子砸的晕乎乎的,如同泡在一块巨大的冒着热气不断融化的黄油上,又被探入的舌均匀摊开、涂抹,交换着比蜜糖还过分的黏糊。

  “没给我留一点机会回答直接宣判死刑也太过分了,soyorin。一锤定音地觉得我会因为那种原因知难而退,擅自觉得我不喜欢你,你真的是,超级、超级残暴的人。”

  “你以为一开始是谁先邀你进的花店?是谁主动的?”千早爱音气急败坏地咬在Omeage的漂亮脸蛋上泄愤,“硬要说也是我先有不良居心的吧?”

  长崎素世完全不敢反抗,这次她是真的,完全意义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的主动,在你看来是会对任何人都这样做?你以为我是中央空调?”

  ……

  沉默说明了一切。

  千早爱音看着长崎素世那张仿佛在说你不就是那种类型的表情,真的要气笑了,她凑近那人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真的受够你了!我要告诉你一个我本来打死都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她说完这句话犹豫了几秒,又扶起长崎素世的头看着她那现在红的快要滴血的脸。

  深吸了几口气,下定决定道,

  “那天你的雨伞是我故意藏起来的,只是想找借口要你的联系方式。”

  原来她也有那么多小心思呀。

  长崎素世最后仅剩的理智轰然崩塌。

  #

  之后便是理所当然的同居生活。

  只是最近,千早爱音越来越看不惯长崎素世脖颈上戴着的的抑制环,一开始她还会觉得那样的长崎素世特别色情,尤其是洗完澡皮肤还冒着热气的时候趁得那个黑环特别明显,勾得她忍不住想多亲亲对方。

  可时间一久她开始觉得那东西非常碍眼,像是一个枷锁一样套在长崎素世身上。

  “你整天带着不会觉得很难受吗?睡觉的时候摘换成抑制贴会不会舒服一点?”千早爱音摸了摸那硬硬的抑制环有些担忧。

  “确实换下来会舒服些,不过我早习惯了抑制环的存在,抑制环也是特殊定制的,所以也不算很难受,况且抑制环防止信息素泄露的效果比抑制贴好很多。”

  “在我这泄露一点信息素无所谓的,你今天换成抑制贴试试呢。”

  “事先声明我对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几乎为0,医生也说过一般的抑制贴可能会失效。”长崎素世犹豫地摸了摸抑制环,还是觉得维持原状就好。

  千早爱音像是早有准备地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抑制贴,非常坚决地要她换下,“总因为我让你不能完全处于放松的状态我会很愧疚的。”

  这不是没理由拒绝吗?长崎素世妥协地摘下抑制环,乖乖地仍由对方为自己贴上抑制贴。不得不说这确实比带抑制环舒服很多。

  ……

  玩了一会手机后,她没忍住偷偷用余光去打量半躺在身边的人。没办法,处于热恋期,她真的喜欢和千早爱音待在一起,在意对方的任何事。

  不看不要紧,这一瞟直接让她瞬间无心关注其他事。

  “你怎么了?刚刚脸还没这么红的。”

  长崎素世连忙正坐着去看正装作无视发生的千早爱音,一下对上了对方有些心虚的眼神。

  “可能热的吧?大概……”她支支吾吾地回复。

  心虚得不能再心虚了好吗千早爱音。长崎素世扶额叹息,只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监视手环,果不其然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高度。

  “你看吧,我就说抑制贴容易失效。”

  她顺手揭掉了千早爱音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换来对方一阵吱哇乱叫。

  嗯,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来做吧。”下一秒,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解睡衣扣子。

  千早爱音顿时如临大敌地按住她的手,语气颤抖地大叫,“等等等等等等,我还没答应呢。”

  “不做难道你要自己解决吗?”她鄙夷地看着慌乱无措的alpha,“我对这种事没有很抗拒,而且你这样是我引起的,我应该负责。”

  不要用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太让她不好意思了也?千早爱音在内心叫嚣着,绝望地看着长崎素世一点点把衣服全部褪下,露出发育良好的美好胴体,她有些无措。

  脖颈上还有长期佩戴抑制环而造成的压痕,颈后的腺体释放着过量的信息素,简直是诱人犯罪啊?可罪魁祸首只是单纯地用那蓝眼睛看着她。

  “是要先试着摸一摸吗?其实我对这种事不是很有经验?”长崎素世犹豫地抓住了千早爱音的手往乳房上放,alpha真的觉得自己要喷血而亡了。

  手感很好,像一块柔软的豆腐,让人忍不住有粗暴蹂躏的念头,乳肉被捏出了各种形态,乳头随着粗暴的动作缀在上面晃来晃去,她一下没忍住用指缝,钳住把玩直到它们胀大挺立后,才想起打量长崎素世的表情。

  对方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玩弄的动作,察觉到视线才弱弱地补充道,“用力一点也没事的……其实我什么太多感觉,只觉得有一点点疼?”

  想来造成性欲低下的部分原因可能是不敏感导致的?还是其他激素分泌不足导致?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太复杂,她还是决定把注意力重新放归在女朋友的肉体身上。毕竟一脸茫然地说出那种话也很色情啊,不付出努力岂不是显得她很没诚意?

  随重力晃动的乳头很难不让人产生吮吸的欲望,这大概是动物的本能之一,很难抗拒。千早爱音遵循欲望地用舌头玩弄着果实,简直柔软的像会爆浆的果汁,她没忍住重咬了下去,竟意外收获了长崎素世难得的闷哼声。

  “这样会有感觉吗?”她一脸期待地去看对方,长崎素世顶着略微涨红的脸色点了点头。看来是要非常用力才能有感觉的意思?她试探地用另一只手去用力掐住长崎素世的另一只乳头,如愿以偿地听到了omega的喘气声。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呢。

  紧接着往下走到腿间,腿心湿湿的,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再对比长崎素世的表情,想来身体的表现和主人意愿不太搭边这种事还挺稀奇。但她很快放弃了再评价这具身体的意愿,虽然长崎素世这具肉体在各方面都值得拿出单独夸一夸,但她现在有点实在受不了。

  “呐soyorin我可以进去了吗?”

  “你不要问我这种事。”长崎素世恨不得一巴掌拍扁这个人的头。

  ……

  #

  冬天可能确实是不适合谈恋爱的季节,太冷太灰,又没有生机的季节,适合睡觉。

  所以明天醒来的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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