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豹的航迹云切割着黑烟笼罩的天空。广袤的天空中，只有这一架飞行器孤独地发出震耳发聩的轰鸣。
“红元帅”紧紧握着右爪掌心的操纵杆，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一拉杆爬升到万米高空并迅速脱离。
800米，400米，一颗雷石6离架扑向大地的伤痕。
炸弹穿过云层，在这个平淡的血腥日子里，又一次宣告失败的行动。地上残破的生灵们，正在做脱离战斗前最后的厮杀。
轰的一声巨响，炸弹精准命中工厂的东侧，半栋楼连带着烟囱一起轰然倒塌。突入组头上的压制火力顿时平息，擎空的脑海中只剩下耳鸣，回响。他从半堵墙后面探身出来，四周的空气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肾上腺素驱使着他抱起步枪，头也不回地向楼梯口冲去，急促的脚步声过后，片刻的宁静被一串95班机的长点射划破，在他背后，一串曳光弹飞向远处的阴影里。瞬间，刚刚才沉寂下来的各式武器又开始向对方的大概位置倾泻弹药。CAS打击的效率并不高，虽然拔掉了另一侧的预设阵地，却没有杀死原定计划的VIP，反而让剩下半个工厂充斥着白色的烟尘。
凌海的95式早就不知下落了，它可能遗失在某个冒着黑烟的ZBD04A残骸里，伴着队员们烧焦的尸身一起长眠——当时一发竞赛M直接击中了车体。95班机就像新行动区那些未曾谋面的新人们一样，填补着他内心某种已经被蛀空的黑洞。意识逐渐涣散开来，本能驱动他机械般打出一串又一串长短点射，他已经不在乎弹鼓里还剩下多少子弹。
枪响过后，擎空这才发现的瞄准镜的镜片已经碎了。没有必要再节约剩下的两个弹匣，他开始侧据枪漫无目的地向对楼的窗口点射，尽管他只能看到窗子模糊的轮廓。
“支援组？支援组！把陶式导弹架起来，炸死这群狗东西！”无线电里擎空的声音有点颤抖得可怕。
“你确定？我们不应该活捉目标吗？”
“别管他妈的目标了，给我炸塌了对面那半栋楼！你妈的我们要死在里面了！”
一发陶BB拖着导线准确命中厂房的墙壁，巨大的冲击波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厂房又塌了一半。趁着这个机会，凌海拖着有些麻木的身子冲向楼梯口，一拍前面队友的后肩，四人踉跄着奔下楼。
眼看着就要离开建筑，一颗榴弹砸中楼梯间的天花板，高爆破片在头顶上炸开，四人摔倒在地。烟尘散去，朦胧之中擎空发现自己抱着扑过来的小狼一路滚下了楼，碎裂的面罩后面白花花一片看不清面容，刚想托着后颈扶他起来，手上却沾满了温热的污浊。他用颤抖的手解开头盔扣子，21盔的后半部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狼耳无力地下垂着，几缕发丝粘连着内衬被拎起来。往下看，鲜粉色的脑组织被撕开一个空洞，正往外汩汩渗出污血。
不知为何，他想起军粮里的鸡蛋干。大脑中的回忆迅速下坠，凌海的笑容，温暖的拥抱，燃烧的04A，下坠到全面战争爆发的那一天思绪哐一声坠地。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还没等呕吐物到达喉咙，他已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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