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推开木门时，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涌入屋内。他的哥哥赤霄正半躺在临窗的藤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裸露的上身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本厚重的《政治哲学导论》摊开在膝头，书页随着海风轻轻翻动。

"又在研究怎么当个完美的领袖？"赤云脱下沾满尘土的警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调侃。

赤霄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只是补补课，"他的声音平静，"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靠直觉就能把事情做好。"

赤云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水，喉结滚动着灌了几口。"今天巡逻时看到你在码头区演讲，"他擦了擦嘴角，"那些渔民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救世主。"

赤霄终于抬起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我只是在解释新的渔业补贴政策，"他合上书，"总得有人告诉他们，那些钱是从哪来的。"

"是啊，"赤云靠在厨房门框上，"你站在燃油桶上的样子，简直和历史课本里某些人物一模一样。"

赤霄的嘴角微微抽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

赤云盯着哥哥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到底是真心想帮他们，还是只是享受被崇拜的感觉。"

赤霄的眼神冷了下来。"至少我在做事，"他站起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你只会站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只是提醒你，"赤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权力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

"我们这样的人？"赤霄冷笑，"你是想说，我就不配拥有理想？"

赤云摇摇头。"我是说，我们比普通人更容易失控，"他的目光落在赤霄手臂上那道已经淡化的疤痕上，"记得十二岁那次吗？你把那只青蛙——"

"够了！"赤霄猛地打断他，"那只是个实验。"

"所有的暴政最初都只是'实验'。"赤云轻声说。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持久。

最后是赤霄先移开了视线。"父亲们今晚不回来吃饭，"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基地有会议。"

赤云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我去冲个澡，"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晚上还要值夜班。"

赤霄重新坐回藤椅，阳光已经西斜，书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他轻轻抚过扉页上父亲威的笔迹："权力是面镜子，照出我们最憎恶的自我。"

楼上的水声响起，混合着窗外永不停息的海浪声。冰箱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餐桌上，香煎鱼排的香气混合着骨头蘑菇汤的热气，在沉默中缓缓升腾。赤云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鱼肉，空心菜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赤霄坐在对面，动作优雅地切着鱼排，刀叉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警局那边怎么样？"赤霄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例行公事，"雷恩霍克警长没为难你吧？"

赤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戳了块鱼肉。"还行，老样子。"他简短地回答，"雷恩霍克人不错，就是有点固执，总说年轻人得多历练。"

赤霄点点头，舀了一勺汤。"听说最近海岬庄园那边有几起奇怪的案子？"

"嗯，几头鹿死得莫名其妙。"赤云随口说道，"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调解邻里纠纷，或者救救卡在树上的猫。"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赤霄的反应，却发现哥哥的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显然对这些琐事毫无兴趣。赤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算了，反正你也不关心这些。"

赤霄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比如什么？像你一样整天研究怎么笼络人心？"赤云讽刺道。

赤霄放下刀叉，眼神冷了下来。"比如，离雪国的人远一点。"

赤云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安东，"赤霄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不大喜欢他。"

赤云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赤霄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以后我继承了东海联邦，你觉得我会对雪国的人有多友善？"

赤云猛地放下叉子，金属撞击瓷盘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拜托，你们还是朋友，至少曾经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就算我跟他以后如果没可能，你也要跟他翻脸？"

赤霄的表情忽然松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切换了一副面具。"不会，"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提醒你一下。"

"呵呵，"赤云冷笑，"最好别翻脸。"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他拿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水龙头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随后是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赤霄独自坐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家里养的那只大猫和牧羊犬慢悠悠地晃进客厅。赤霄伸出手，想摸摸它们的头，可两只小动物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显然是去找赤云了。

赤霄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他低头继续吃饭，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缓慢，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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