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和金属油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氙气灯，在水泥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赤霄的作战靴踩在钢板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身后跟着他的七人小队——马库斯、德克、亚瑟、凯拉、埃尔、萨利姆和伊多。

"莫里森老师这次又搞什么鬼？"马库斯低声抱怨，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上周训练留下的"纪念品"。

赤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地下室中央那个盖着黑布的巨大物体吸引。那东西足有两米高，轮廓诡异得像是站立的人形，却又有些说不清的扭曲。

莫里森站在阴影里，深灰色西装裹着他发福的身躯，厚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质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流转着不祥的光芒。

"迟到了三分十二秒。"莫里森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金属，"在吸血鬼面前，这足够你们死七次。"

德克嗤笑一声："又来了，老头的吸血鬼妄想症——"

银光闪过，德克的话戛然而止。那把匕首钉在他耳边的木桩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德克。"莫里森慢慢走近，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死亡的节奏，"你妹妹艾玛，十六岁，雪国第三中学优等生。去年十月十七日，暴雨夜，被发现死在回家途中的小巷里，脖子上有两个小孔，全身血液流失超过80%。警方报告说是'极端分子使用特殊凶器作案'。"

德克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拳头攥得发白。

莫里森转向凯拉："凯拉，你母亲在雪国东区医院值夜班时失踪，三天后在下水道被发现，尸体像被野兽撕咬过，但法医发现伤口有'类人齿痕'。"

凯拉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你，亚瑟。"莫里森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父亲——那个总在凌晨送牛奶的老好人，上个月被发现死在自己的送奶车里。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但为什么他的胸口有个拳头大小的洞？为什么心脏不见了？"

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赤霄看见亚瑟的眼角有泪光闪动，这个平时最乐观的大个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莫里森走到那个被黑布覆盖的物体前："你们以为亲人是被普通凶手杀害？"他猛地扯下黑布，"看看这个！"

灯光下，一具惨白的人形模特显露出来，它的脸部被刻意塑造成非人的狰狞，黄绿色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模特身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贴着标签：心脏、颈椎、主动脉...

"血星族，或者说吸血鬼。"莫里森的声音低沉如雷，"他们不是传说，不是都市怪谈，而是正在猎杀我们的现实。我选中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有多优秀——"他扫视着每个人，"而是因为你们都失去了至亲，而凶手是同一群怪物。"

德克突然冲向那具模特，拳头狠狠砸在它脸上。"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咆哮在地下室回荡，指节被擦破流血也浑然不觉。

莫里森冷静地抓住德克的手腕："因为一个月前，你们还没有准备好听这个真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子弹，放在德克流血的手心里，"现在，你们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六小时是赤霄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

莫里森展示了十二种银制武器：从传统的木桩到改造过的霰弹枪银弹，甚至还有装满蒜精的水枪。"记住，"他边说边示范如何用银质短剑斩首，"砍掉四肢只会激怒他们，必须斩首或刺穿心脏。"

当赤霄第一次用镀银木桩刺入模特心脏位置时，莫里森突然按下某个开关，模特内部发出可怕的嘶吼声，黄绿色眼睛迸发出红光，吓得凯拉尖叫着后退。

"心理战也是他们的武器！"莫里森厉声道，"吸血鬼能操控你的恐惧！赤霄，继续！"

赤霄咬牙将木桩完全刺入，模特内部装置喷出模拟血液的红色液体，溅了他一脸。腥甜的假血味道让他胃部翻腾，但他没有退缩。

"很好。"莫里森点头，"现在轮换。马库斯，演示大蒜喷雾的使用。"

训练进行到第四小时，所有人都汗流浃背。莫里森却越来越严厉，不断指出细微的错误："亚瑟，手腕再高两厘米！""埃尔，你犹豫了0.5秒，足够吸血鬼撕开你的喉咙！"

最残酷的是邀请规则测试。莫里森让队员们两两一组，一人扮演人类，一人扮演吸血鬼。

"记住，"他盯着赤霄和德克，"吸血鬼需要口头邀请才能进入私人领地。一个'请进'就足以要你的命。"

德克扮演吸血鬼，用各种方式诱骗赤霄说出那两个字。当赤霄差点中计时，莫里森突然打开强光紫外线灯，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本能闭眼。

"阳光是终极武器！"莫里森吼道，"但大多数时候你们可能只能在夜晚作战，所以必须熟练掌握其他方法！"

训练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身上满是淤青和擦伤，但眼神都变了——多了某种冰冷的决心。

莫里森最后给了每人一个小银十字架："这不是宗教象征，里面注有液态银，紧急时刻按下底部按钮会射出银针。"他顿了顿，"明天同一时间，活水训练。解散。"

赤霄带着队员们来到坤特小酒吧最角落的位置。蓝调音乐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声，苦艾酒的香气中，七个人默默传递着那枚银子弹。

"我妹妹..."德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她最怕黑，总是要我接她下晚自习。那天我加班..."

凯拉握住他的手："我妈妈是护士，救了那么多人，却..."她的眼泪滴在酒杯里。

亚瑟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我爸...那个老好人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赤霄看着他的队员们——不，他的兄弟们。他举起酒杯："为了德克的妹妹，为了凯拉的妈妈，为了亚瑟的父亲。"银子弹在桌上反射着冷光，"也为了莫里森的父母，和我们所有失去的人。"

七个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下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赤霄压低声音："我们发誓。"

"我们发誓。"六道声音同时回应，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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