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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像一层薄纱悄然降临城市上空,办公楼外的空气带着春末闷热的潮意。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林茜:“你下班了吗?”
过了一会儿,林茜回道:“已经到家了。”
我:“今天要加个班,晚点回。”
不到三秒钟,她回了一条:“辛苦啦,早点回哦,别太累。”
她还是那样温柔周到,像平常每一个夜晚一样。
我开车拐上了去局子街的路。车内的音乐早就被我关掉,只有车轮碾过街面的低沉声响,仿佛连空气都在提醒我:这不是一条可以随意踏入的街。
局子街。那个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陌生。它不是普通的街区,而是一个象征,一个藏污纳垢、却又披着体制皮囊的角落。曾经林茜与王授军的那些过往,部分就埋藏在这片街道阴影的缝隙里。
我缓缓将车停在街边。街道静得几乎没有车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某户人家电视里模糊的声音。两旁的楼房大多灰扑扑的,外墙剥落,像是历经风霜后未曾修补的伤口。最醒目的,是那高架在屋顶的粗大供暖管道,包着发黄的锡箔和破裂的保温棉,像某种老年病人裸露的血管。
我下车,局子街55号就在不远处。
那栋楼,仿佛是时光遗落的产物。没有门禁,没有安保,没有监控,只有敞开的铁门和锈迹斑斑的邮箱,昭示着它早已被遗忘在城市更新的边缘。
我走进楼道,一股混杂着煤气、霉味、洗衣粉的气味扑面而来。楼梯踏步松动,每走一步都发出嗄吱嗄吱的响声,像踩在某种脆弱的脊椎上。墙角堆着没人理会的破旧行李箱、电饭煲外壳、几个锈蚀的蜂窝煤炉,空气中浮着一层旧日生活的沉渣。
302室就在三楼,楼梯口的右手边。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门漆剥落,干裂的酒红色木门像某种濒死之物勉力维持体面。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海鸥锁,居然……还没换。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旧会员卡,插入门缝,对准锁销的位置,用力一压、一推。
咔哒。门应声轻响,那种久未开启的干涩声音,像是一道早该尘封的墓门被重新撬开。
“吱,呀,”
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电影里棺木开启的特效音。黑暗从门缝里扑出来,楼道的昏黄灯光照不进去,那里面仿佛不是屋子,而是某种被时间遗忘的黑洞。
我站在门口,背脊微凉。
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潮湿与霉烂交织的气味,还有一丝奇怪的、像香水残留的香甜气息,像是有人曾经在里面停留,不久前。
我没有立刻进去,只是轻轻把门推得再开一些,仿佛怕惊扰了里面藏着的什么。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莫名地紧张。
局子街55号302室。
林茜曾来过这里。
现在,我也来了。
我轻轻将门推开几寸,探头看去,屋里黑漆漆的,像是一只闭上眼睛的巨兽。我的手指摸索着墙边,记得以前这附近有个老式的旋钮开关,果然,还在。
“咔哒,”
灯亮的那一刻,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的一切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站在的是局子街55号302室。
这已经不是我上次来这里看到的那个堆满杂物、墙皮斑驳、死气沉沉的旧居了。整间屋子像是被某种宗教仪式彻底洗礼过,面貌全非,仿佛从现实空间抽离,坠入另一个维度。
四周墙壁被漆成了暗红色,嵌着一圈仿古壁灯,造型像中古教堂里的铁制火把。昏黄的光芒从灯罩里漫出来,在墙上打出一圈一圈柔和却诡异的光晕,阴影深浅不一,如同流动的水渍,又像是有生命的幽灵,在墙上缓缓蠕动。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房间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厚重的木质长桌,桌面被一层深红色的天鹅绒布覆盖。布的边缘缀着金线绣成的十字架花纹,细节繁复得令人窒息。正中央,是一本封皮泛黄的圣经,厚重得像是某种不容亵渎的遗物。
在它旁边,一只雕花烛台端庄地矗立着,烛台上插着一根还在燃烧的白蜡烛。烛火轻轻晃动,仿佛察觉到我的气息,在空气中抖了抖,蜡泪沿着蜡身缓缓滑落,凝固在底座上,像是时间流逝的痕迹。
我不自觉地走近了两步。
墙上几幅宗教画让我神经一紧。都是些圣徒低眉祷告、受难或赎罪的画面,画风古老,色彩沉重,眼神像是能透过画布望穿我的灵魂。某一幅画中的圣徒甚至让我感到……似曾相识?
不,不对,是那眼神太像林茜了。那种温柔中带着决绝的眼神。
我转头看向墙角,一尊石质圣母像静静地伫立着。她低垂着眼眸,双手交叠于胸前,整个人宛如活的一般,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我的到访。我居然有一瞬间想说“对不起打扰了”这种荒谬的话。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焚香的味道,不浓烈,却有种钻进鼻腔、潜入脑海的黏腻感。那味道让我联想到教堂的静默、忏悔室的黑暗,和林茜衣柜里曾有过的香气。
我愈发不安。
这不是一间简单的房子。它被赋予了目的,被某种意志改造过,被某个人赋予了仪式感。她不是临时带人来这里,她在这里……策划了什么。
我知道上次来这里,是为了偷走王授军那台老电脑的硬盘。那时这里空荡凌乱,像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但现在,它像是被重新召唤、复活了,并以某种神秘、虔诚甚至病态的方式。
是谁做的?
林茜?
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又回来这个地方?
我站在门口,手指还轻搭在那老式木门的门把上。刚刚走进这房间时心头的那点激荡还没褪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整个“圣所”仿佛沉睡着,静得可怕。
我犹豫了一下,走向屋里那扇半掩的房门,轻轻推开那扇旧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像某种警告,你不该再回来。
那里屋内光线比外间更暗。我在门边摸了摸,打开了一个复古的黄铜旋钮开关。灯亮了,是墙角那种低瓦数的壁灯,发出橘黄微弱的光,照得整个空间像被蜡封在了琥珀里。
可我还是进来了。
昏黄的光照下,这间屋子显得安静得过头。乍一眼看上去,这里像是一间古老修道院的卧室:床铺整洁、墙面素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焚香的余韵,仿佛刚刚有人在这做完一场“仪式”。
但我记得这里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房间深处隔着一层灰扑扑的窗帘,帘子后是一张大得有点不合比例的双人床,床头贴着墙壁,旁边堆着画布和画具,有干掉的调色盘、敞口的松节油瓶子、还有沾满颜料的旧毛巾。电脑桌是乱的,乱得像有人刚在那里熬了几夜做创作,键盘上布满了颜料颗粒和烟灰。那台破旧显示器旁边,我还看到过一个黑色的外接读取器,上头插着两块硬盘,线缆乱七八糟地垂在桌面边缘,像没被收拾完的神经末梢。
那时这地方虽然乱,但活着。是一个真实而私密的空间,有人气,有生活的痕迹。
而现在?现在这里干净得令人发毛。床被换成了一张铁艺窄床,画具、硬盘、画布,全都不见了;窗帘也不知所踪。那些颜料味、油墨味、焦躁的痕迹,被焚香和蜡烛的味道彻底覆盖。
这屋子就像被剥离了原本的“人味”,套上了一层圣洁的外衣,可越“神圣”,我越觉得脏。
就像有人在这里,犯下了什么极度羞耻的事,又拼命用神圣的装饰去掩盖、去洗净,甚至连记忆也不肯留下半点。
我走过去,手摸向床头的桌面,什么也没有。干净得就像全世界都刻意清除了这一段时光,但我的指尖还能感觉到,某些凹痕还在,细微的划痕还在。
这是人为抹去的生活。是某种“净化”后的现场。
我退后一步,望着这屋子,越来越确信,这屋子见证过某种事,某种我根本不愿相信林茜会参与的事。
但她来过。她不止一次来过。这间房间,不是她的庇护所,而是她的,忏悔室。
林茜在忏悔什么?我猛地想起她曾经的出轨,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那件事,她坦白了,我原谅了,甚至以为我们已经彻底翻篇了。可现在看来,那段记忆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扎在这个房间里。
难道,这忏悔是因为那件事?可是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原谅她了!难道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焚香的味道让我感到窒息。这香味甜腻得发齁,像某种刻意掩盖腐烂气息的香料。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窄小的铁艺床上,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难以抑制地想象着林茜跪在这张床上,纤细的脊背弯成绝望的弧度,颤抖的肩膀诉说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她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泽,与这房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她在这里做了什么?她说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她绯红的双颊,她咬着下唇,眼角含泪的模样。她是不是一遍遍地回忆着那些不堪的画面?她是不是一遍遍地用指尖描摹着曾经的爱抚,感受着那份羞耻和罪恶感?
我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画面赶出去。我告诉自己,我已经原谅她了,她不需要再忏悔了!
可是,我又忍不住去想,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件事,她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忏悔?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难道……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难道她又……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我不敢再想下去,却又无法停止。我像一只困兽,在这个充满焚香味的房间里暴躁地徘徊,寻找着答案,也寻找着解脱。
林茜,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到底在忏悔什么?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我以为我已经原谅了她,我以为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
还有一个问题,林茜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她有那么严密的时间安排,
每天早上我送她去上班,她会整天工作,然后按时回家,如果加班,会要我去接她。周六她会去幼儿园做义工,周日她会去教会帮忙、参加团契小组、甚至还有那些名义上的“社区宣教”。有时候我都佩服她是怎么做到分身乏术又滴水不漏的。
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她的时间表,完美得可怕。因为太完美了,才没人怀疑。
而如果她把小张带来了这里,小张,对,他的打卡记录我有权限看。他每除了周日去参加教会的活动,平时都是老老实实地上班,倒确实请过几次“私事假”。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有一次他请假走得早,客户临时叫活,我还得安排别人外出。
有天下午林茜也没接我电话,我打了两次,她回我一个微信:“在做聚会前准备,手机静音啦。”
时间线完美重合了吗?,就在这屋子里吗?
她带他来过。她带小张来过这个原本属于王授军的屋子,她以前说“最不愿回忆的地方”,是她“受过骗、想彻底忘掉的黑历史”。
但她回来了,还带了另一个男人。
小张对她……已经不只是“仰慕”了。他用那副嘴脸说“心灵契合”“她笑着说谢谢”的时候,我几乎能听见林茜那轻声细语的语气。
她会怎么说的?“谢谢你来陪我。” “最近心情不好,你让我轻松了很多。”
她是这么说的吗?!
她对我,也说过类似的话。每一次我们久别重逢,每一次她主动靠近我,用她温热的唇轻声呢喃,语气都是一样的。可她现在,把这套剧本复用给了另一个人。
我轻轻地拉开忏悔室抽屉,一种陈旧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抽屉里只有一本厚重的《圣经》和一串用黑色木珠串成的念珠。我拿起《圣经》,指随意地翻了一下,目光扫过一行行古朴的文字,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林茜究竟在忏悔什么?
突然,一张薄薄的信纸从书页中滑落。我捡起它,展开来,端正的字体映入眼帘。信是一个王姓神甫写给林茜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奇异的荒诞感:
“林茜吾女,愿主的光辉永远照耀你。你寻求救赎的渴望,我已知悉。忏悔是涤荡心灵的圣水,静室则是通往神恩的桥梁。
真正的忏悔,并非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认,而是深入灵魂的拷问。你必须赤裸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将隐藏在最深处的罪恶,如同剥开娇嫩的花瓣,展现它最隐秘的花心,暴露在主的荣光之下。 回想你犯下的错误,它们如同荆棘般缠绕你的灵魂,让你不安,让你焦灼,让你……难以呼吸。感受那份刺痛,那份灼烧,那份让你几乎无法承受的……压迫感。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体会到罪孽的沉重。
在静室中,你需要抛开一切杂念,将身心完全奉献给主。闭上双眼,想象主慈爱的面容,感受祂的温暖与恩泽,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填满你内心的空虚。你可以诵读圣经,也可以默念祷告,让圣言洗涤你的灵魂,如同……神圣的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洗去你所有的污秽。
肉体的苦修,同样是净化心灵的重要途径。如同中世纪的苦行僧一般,他们用荆条鞭挞自己的肉体,用小石子硌着自己的脚掌,感受那份持续的刺痛,以求得主的宽恕。我并非鼓励你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但你可以通过禁食、克己来磨练自己的意志,从而更好地抵御诱惑。例如,你可以想象那成熟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你渴望品尝它的甘甜,却又强迫自己不去触碰,以此来提醒自己保持谦卑和警醒,不被……世俗的欲望所玷污。
记住,苦修并非目的,而是手段。它最终的目的是让你更加接近主,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安宁,如同……经历了风暴后的宁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肉体的苦修,能磨砺你的意志,使你更坚定地走在主的道路上。但有时,单凭自身的努力是不够的。一个纯洁的灵魂,如同清澈的泉水,可以洗涤你心中的污垢,帮助你更快地获得救赎。寻找这样一位引导者,他/她将如同守护天使一般,引领你走向光明。当然,选择引导者需谨慎,必须是虔诚而充满爱心之人。有时,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甚至一位纯洁的年轻人都可以担当此任,关键在于他们对主的虔诚以及对你的真诚帮助。
记住,孩子,救赎之路并非孤军奋战。在主的指引下,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光明。
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
信笺的末尾,用颤抖的字体写着一段话,像是补充上去的:
“你寄来的图画……你对那些……隐秘花园,以及……其中景致的描绘,让我……心绪难平,我仿佛……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你的……温度……啊,主啊,请也宽恕我的……软弱……” 落款是“王神甫”。
一个纯洁的灵魂……林茜找到这样的引导者了吗?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看着信笺上“纯洁的年轻人”这几个字,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小张。难道……他就是……?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但“帮她赎罪”……这几个字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充满了亵渎的味道。难道所谓的“赎罪”就是通过肉体的结合?王神甫的信,究竟是引导迷途羔羊的圣言,还是引人堕落的魔鬼呓语?
林茜,你是来祈祷,还是来放纵?你是来赎罪,还是来纵欲?我头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喉咙发涩,心却空得像是整个房间的回音。
我感到一阵晕眩,仿佛掉进了一个充满罪恶和欲望的漩涡。我必须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让我痛不欲生。
我开始疯狂地在屋里搜了一圈,又一圈。从外间那张老旧的天鹅绒桌布下掀起每一角,到里屋那张几乎像神职人员寝室的单人床边,一点一点查看着床头柜、地板缝、烛台后、甚至蜡油滴落的角落。
没有发丝。没有纸巾。没有唇印。连床单都像刚换过,整洁得近乎讽刺,带着洗涤剂残留的香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檀香,清得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林茜……果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甚至趴在地板上,贴着那老旧的木纹板想找点什么,一颗掉落的纽扣,一个混进角落的耳钉,一根头发,什么都行!
可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仔细擦拭过。她的气息还在,那种熟悉的香水味混着她身体特有的那种隐约暖香,就像她刚刚从这里离开。可她留下的,却只有气味,没有痕迹,如同她的人一样,滴水不漏。
性爱之后该有的凌乱、轻浮、残留,都没有。干净得像是一场被彻底消毒的罪行。
绝望开始蔓延,像潮水般淹没我的理智。我颓然地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扫视着这间干净得令人窒息的忏悔室。林茜,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我的视线落在了那尊圣母像上。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圣母慈祥的面容上,仿佛带着一丝悲悯,也仿佛带着一丝嘲弄。我已经检查过这里的一切,除了……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圣母像前,颤抖着双手,几乎是带着一种亵渎的罪恶感,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
圣母像的材质是石膏,涂着古旧的金色颜料,表面斑驳,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我用手轻轻敲击着圣母像的底座,发出沉闷的回响,底部是封死的,没有暗格。
我的希望再次破灭。难道我真的错了吗?难道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圣母像的袍裾。一股异样的触感让我停了下来。 我再次仔细地摸索着,发现圣母像的袍裾下方,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我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地抠动着缝隙。一丝阻力之后,一个小小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在了我的手心。
那是一个U盘。
一个黑色的,金属材质的U盘,上面印着熟悉的公司logo。这正是我们公司统一配发的款式。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个U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里面……装着什么?
我从局子街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夜色将整条街道包裹在一种暧昧又窒息的灰色中,路灯斜斜洒在人行道上,拉出我一条很长的影子,像一只拖着疲惫尾巴的狗。
全集116集可以在fansky。net/ostmond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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