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个男人把香槟在手里晃了晃，气泡爬升到杯壁；液面晃动着，像小雪此时的急迫。那个男人看着眼前的猫耳娘竭力地忍耐着体内的不安，双脚轻轻相蹭，露出了一抹戏谑的微笑。
　　
　　“为了新人，再干一杯吧。”
　　
　　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二
　　
　　婚礼一直持续到三个小时之后。
　　
　　教堂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人们移动时，丝绸礼服的沙沙声，多愁善感的老阿姨轻轻的抽泣，会众们轻声的“阿门”，小雪的白色连裤袜与木质长椅摩擦出的声音。
　　
　　她的耳朵轻轻一抖。这些声音似乎十分地清晰。
　　
　　黑色的高跟鞋里，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足弓收紧，能够感觉到尼龙质地的连裤袜与皮革的鞋底间的滑动。她又将脚踝交叉，右脚勾住左脚踝的后面，想要抑制住体内愈发令人绝望的尿意。但是没什么用了。
　　
　　可是她真的、真的不想尿裤子。
　　
　　“迈克尔，你是否愿意娶莎拉为你的合法妻子……”
　　
　　她看着自己的主人穿着婚纱，因为心情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真的不想尿裤子。
　　
　　她想起之前在一次次失禁的边缘中摸索出的技巧。真的快要不行的时候，反而不能使全力收紧括约肌，那样只会让疲劳和脱力来得更快。要坚持更久的时间，最好的方式是维持着刚好力道、给予下身适当的压力，维持三秒钟左右，轻轻地撤下那里的力气、给括约肌片刻放松的时间，然后在身体能够反应过来、开始释放的步骤之前，最多两秒钟之内——又把力气恢复上去。她便这样在钢丝上晃动着平衡竿，一步一步地踏过深渊。
　　
　　此时的她，低着头，做出祈祷的姿势，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黑色的连衣裙下，白色的裤袜像第二层的皮肤包裹着她，那纯净的颜色与她体内的折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禁希望那纯净能带给她力量——能够包容她的痛苦，能够把邪恶与污秽的东西阻挡在外。
　　
　　她的呼吸突然凝滞。
　　
　　连裤袜的中心处，一滴淡黄的露珠从湿润所形成的椭圆中形成，向下流淌。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向下流淌。
　　
　　她开始讨价还价起来。交换戒指的时候，她可以借着大家都低头祈祷的时机狠狠地压一下，然后很快，两人就会被宣布为夫妻，大家就会开始散场，就可以……
　　
　　她的手指，隔着皮质的手套，寻到了她最急需的地方，阻止了崩溃的发生。但尿意却仍在无情地进攻着，前仆后继地挤压着，反抗着她的身体。
　　
　　一个小男孩从她的身边走过，穿着天使的打扮，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那个小男孩把戒指带给两位新人。
　　
　　小雪随着大家的动作一起低下头，一手举到前额，另一手则是几近贪婪地反复按压那紧绷之处。那是一道战壕——战壕里的泥泞便是敌人在纯白的地图上侵犯、占领的领土，而那因为用力、因为指尖的按压、因为以一己之力逆转洪水的流向而产生的疼痛，便是那疲劳的守军。但即使是疼痛，也是令人欣慰的。
　　
　　摄影师的闪光灯亮起。
　　
　　敌人的冲锋开始了。
　　
　　小雪在慌乱间咬住了脸颊的内侧，以防止那痛苦的喘息声从嘴里溢出。手指上的按压已经带着些节奏，现在比起是封堵，更像是刺激，鞭笞着一匹即将累倒的马儿、在死荫的山谷间前行。她想象着这是尖锐与柔软的对抗——尖锐的手指，尖锐的疼痛，对抗柔软的连裤袜，柔软的出口。直到她的手掌触碰到上方，那悬空的隆起。她记得两个小时之前，她按摩着自己的小腹、缓解那里的酸痛时，那里还带着弹性。而现在，那柔软已被痛苦的炮火摧毁殆尽，留下的是不屈的坚硬。那坚硬是一个保证，像是疲惫的机枪手面对着坦克的炮管：在我们进攻之时，我保证，你做不了任何事情。
　　
　　我做不了任何事情。
　　
　　小雪的身体开始颤抖，小雪的泉眼开始颤抖，小雪的信心开始颤抖。
　　
　　然后，她想。那么就无所谓了。
　　
　　她想，若是要尿，那便尿吧。
　　
　　她忽然意识到，湿润并不能玷污那白色裤袜的纯净，那裤袜上的晶莹就像是华丽的羽衣。她想象着自己站在炮口面前，
　　
　　我选择现在先不尿。她想。我选择尊重主人最快乐的时刻。
　　
　　她的手轻抚着那坚硬，脚趾蜷曲，脚踝勾紧，身体前倾、收缩，呼吸变得平稳。不像是对抗，反而像是保护着身下的那个隆起。
　　
　　“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管风琴里，爆发出胜利的音乐。
　　

　　三
　　
　　小雪看着身旁的老妇人站起来，看着主人和她的丈夫笑着、说着话。她静静地多等待了一会，才最终站起来。
　　
　　每走出一步，她都感到下身变得更湿润一点，有液体沿着洁白的裤袜慢慢地划下。像是什么计时的用具——一个倒计时，记录着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一件大事。
　　
　　她试着回憋。渗漏并没有减缓的迹象。
　　
　　现实太过于绝望，以致于行走之间，她回到了那个话语的世界，回到了那个她还可以掌控的世界。她说，这是我的选择。我不是受害者，是我选择不要尿出来的，我选择忍受这一切，而我会忍住。
　　
　　人群之中，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白色连裤袜的猫耳娘，并紧双腿，抬起头，与洗手间的标志隔空对望。
　　
　　教堂的管风琴声像是庆祝着些什么。
　　
　　她逆着人群前进着，脚踝不时地相蹭，大腿上的连裤袜相互摩擦、却没有沙沙声，而是因为湿润而而纠结在一起。她的步子很轻巧，几乎有一种舞蹈般的质感。那舞蹈却是在钢丝绳上进行的——一边是速度，一边是控制；一边是即将失控的焦急，一边是即将失控的焦急。
　　
　　只要再有几步路就好了。
　　
　　此时的这只猫耳娘，微弯着身子，手压在那最紧急之处、不敢松开，那手的上方则是一个狰狞的隆起；顺着尾巴朝下看去，那精致的白色裤袜已经显现出星星点点的、羞耻的裂痕。然后，她忽然停下，闭上眼睛，吃痛地轻叫一声。
　　
　　随即，她身上的每一处绝望，每一处痛苦，都被相机的闪光灯照亮。
　　
　　小雪感到心跳加速，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单反相机镜头。
　　
　　敌人开火了。
　　
　　一瞬间，强烈的尿意，强烈的排泄欲，强烈的疼痛，如穿甲弹，毫无停息地透过她艰难阻止起的防守。泉眼仿佛是被这炮弹洞穿出一个大口子，随即便是爆炸般的喷射，然后才是姗姗来迟的、闸口失守时的酸痛。她的整个身子都颤抖着，想动，却动不了，感受着温热的湿润在下身蔓延开来。
　　
　　不要尿。她说。我选择不要尿。
　　
　　她感觉很舒服。
　　
　　她终于踉跄着撑住一根柱子，大理石的凉爽像是她此时急需的支柱。她无法再控制，叫出声来，手上则从用中指压住的动作转变为用指头抓住，揪起一团连衣裙去封堵、吸收那决口之处。
　　
　　专注三秒钟，止住洪水。
　　
　　可是力气却不够了。
　　
　　她感觉身体发冷。然后，终于，瞅准人群中留出一条通道，踉跄着急奔过去、留下身后一连串的湿润。
　　
　　等她的手触碰到员工厕所的门把手时，已经能从身下揪着的裙子感到湿润。门把手打开的咔嚓声，像是天国救赎的号角。厕所里非常干净，抛光的地砖，铜质的梳洗台，以及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隐私。她一进来，就已经把世俗的污秽带到了这地方，液体在她的脚下不断地滴落。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马桶的前面，来不及锁上门。亲眼见到马桶那一瞬间的喜悦，让她那凭借最后一点意志死死支撑的防线瞬间瓦解。那已经坚持了数个小时的闸口先是放松，然后痉挛地任由体内的洪流以万钧之势泄出，力道之大甚至足以穿透内裤与裤袜这两层，快活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黄的弧线。释放的快感掩盖了下身的一切知觉，她连把裤袜脱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握着裙摆、正面朝前地跌在马桶的边沿上，感受着那光荣的解放与双腿上扩散的温暖。
　　

　　四
　　
　　小雪把隔间的门锁好，面对着马桶和地上的水渍。
　　
　　她弯下腰，取了两张厕纸，撩起裙摆。身体与裙摆遮住了来自上方的灯，让她的花缝羞耻般地藏在阴影之中。但是被照得很清楚的，是她那几乎兜着一小汪淡黄的内裤和包裹在那内裤边沿的、已成半透明的裤袜。整个裆部都彻底地湿透了——甚至“湿透”都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肯定可以拧出水来，就连小腿上都留下了几道湿痕，鞋上的几滴晶莹反着光。她把厕纸贴上她的大腿，然后是私处，感觉到又被挤出几滴水来，最后擦了擦被向上扩散的尿液打湿的下腹。被褪到膝盖间的裤袜与内裤，啜泣般地滴落着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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