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时分，大概是因为白天睡了太久的缘故，奥莱恩躺着床上许久的未能合眼，天气不算凉，温柔的夜风从窗户吹来带动了这位父亲的发梢，也带动了一张稿纸。

那是电影皮套最初的设定稿，哦不...或者说，那甚至算不上设定稿。

“哇！超级英雄要来打败坏蛋了！”她小小的身躯骑在我的身上，红色床单当做披风，小小的雨鞋充当战靴，而手中挥舞的“光剑”也只是她曾喜欢的长笛罢了。

而我只不过是把这些原封不动的画到纸上，借着月光我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我亲自画下的笑颜，明明方才还那般温柔的夜风为什么这时候会这样刺骨，视线慢慢模糊。

可恶！我用力揉搓着那张稿纸，颤抖的将它捏在手心，但是却始终无法撕碎这脆弱到孩童都可以轻易破坏的东西，失落的我将它丢到房间的角落，随后胡乱的拿起药物，一股脑的塞入嘴中，就连水都懒得去喝，不顾粘连在喉咙的难受，硬生生将那些胶囊药片吞入腹中。

晚风依旧温柔，但穹顶市另一边的一间仓库里，却是不一样的画面。

仓库很乱，角落里，沾满排泄物与血迹的报纸已经堆成了小山，沙发上一只橙色的折耳小狗被手脚被绑在背后丢在那里，他的上臂上布满淤青与针眼，同时因为长时间的注射而有些肿胀。

他就那样毫无生息的呆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完全脱肛的后穴还在收缩，在一般人看来甚至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跑啊，你不是很喜欢哭吗？继续哭啊！”

咻——啪！

皮鞭划破空气，精准的抽打在一只白色小羊的身体上，她的身体上全是惊心动魄的伤痕，有些伤口还没结痂边因为躲闪和鞭打而撕开，一开始小羊还能忍耐，但是当皮鞭一次又一次的抽打在伤口上，抽在尚还完好的皮肤上，先是一阵麻木，再开始发热，最后剧痛夹杂着瘙痒让她还是崩溃到哭出声音。

始作俑者是一只穿着破旧皮夹克和牛仔裤的黑狼，他叼着廉价的香烟，吐出刺鼻的烟雾，他的表情显得愉悦又狰狞，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样，这只小羊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你平时就是这样看管货物的？”又是那阵没有感情的合成音，另一边的角落里，穿着纯黑色风衣的兽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额，不过他那张宛若镜面漆黑的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他真的有在看吗？

“都是干这行的，你也应该清楚，如果让他们不长记性跑掉了的话，掉脑袋的可是我们”黑狼猛吸了一口烟，随后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就是要让这些小杂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有价值，他们早就该被丢去割掉器官了！”黑狼一边说着，一边宛如撒气一样的继续抽打着小羊。

那只看不出种族和具体年龄的兽人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宛若雕塑，“老大，我们回来了，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在黑狼刚坐下打算喝口水的时候，仓库的卷帘门被抬起，几个五大三粗的犬兽人到了黑面具兽人身边耳语起来。

“既然你的人回来了，那么钱是不是也— 卧槽你们要他妈干啥，黑吃黑是吗！？”灰狼用力将沉重的鞭子朝沙发上一丢，金属制成的握把刚好砸在了小狗的脑袋上，一道深红色的粘稠血迹流了下来。

在黑狼被摁住的同时，小羊也不管不顾的扑倒小狗的身边，“亮，亮亮，你还好吗亮亮！？”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手捂住对方脑袋上的伤口，“.......”黑面具兽人看到这一幕似乎轻声的发出了一点声音，但是没有人注意就是了。

“黑吃黑？我本来没那个打算，但是我想我早就说过，我要的是健康的孩子吧？你看看这两个被你弄成什么样子”面具兽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个孩子身边，不过他只是拿起了鞭子而已，“处理掉吧，这两个货物我需要进行‘清洗’处理”面具兽人说着，将鞭子在黑狼的脖子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抬脚踩在他的背上，用力拽动着鞭子的握把。

那具精悍强壮的肉体顷刻间紧绷起来，被摁住的双手疯狂的抽动，脖颈处的血管也开始爆起，眼球里满是红血丝，面具遮住了兽人的脸，只有反射在面具上将死之人的狰狞面孔。

“你们，给他们抽两管血，然后就先回去”通过面具合成的电子音还是那样，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尖锐的针管刺入孩子们的胳膊，这些兽人五大三粗，看似很毛躁，但在这些小孩身上下手反倒很轻柔，几人拿到了血液样本就很识趣的离开了库房，离开时还不忘将已经塞入裹尸袋的黑狼拽走。

“唔哇啊！对，对不起”面具兽人打算伸手解开小羊脖子上的项圈，但在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对方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颤抖，紧接着就是疯狂的道歉，直到面具兽人将她的项圈解开才宛若隔世般的抚摸自己已经被勒出印子的脖颈。

“好了，你的朋友没什么大事，过一会儿我会送你们离开”面具兽人在解开依旧昏迷不醒的小狗的项圈后说着，他脱下风衣披在小狗身上，扭头看了看一丝不挂的小羊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下一秒他的脑袋轻轻抬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起身朝着仓库角落走去。

那里有着几个装满了沙子的麻袋，褪去手套后他用指甲在麻袋上开了几个口子，在抖干净里面的沙子之后便套在了小羊身上。

“求，求求您不要，我们会老实的，只要不打我们就可以，我们不会老是喊着回家了，不要把我们送去别人那里.......”小羊几乎是哭着哀求，她紧紧抱住面具兽人的腿不肯撒手，“不会再有别人了，背上你的朋友，我带你们离开”面具兽人勉强掰开了小羊的手，等对方背上小犬后就带着二人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

一路上面具兽人都沉默不语，小羊安静的坐在后座，小犬则是枕着自己的腿睡的深沉，或许是太累了吧，毕竟被那个叔叔打了好多针呢，小羊这样想，不过她也很奇怪，这次没有被塞上那些各种奇怪又弄的自己很不舒服的东西不说，就连绳索和眼罩都没有戴。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许久不见天日的小羊趴在车窗那里看着外面，此时的轿车已经开入市区，尽管已经接近黄昏，不少的下班族还是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的繁华感。

不久后，车子停到了市中心的一间咖啡馆附近，面具兽人嘱咐两小只别下车后就自己一人走向咖啡厅。

叮铃铃~

“嗨呀~！您......您好？”听到有客人上门，沐风快步来到柜台，不过他在看到顾客脸上那张反光的黑色面具之后僵住了，“化装舞会”面具兽人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状，得到答复沐风也就没再多问，毕竟这幅面具太诡异了点。

“一杯焦糖玛奇朵，再要两杯热牛奶外加随便拿两个面包”

“啊，好的好的，老哥！！！焦糖玛奇朵和两杯热牛奶！”沐风朝更衣室大喊，没一会儿瑞亚就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从中走了出来，他似乎是把起床气全都撒在的手头的机器上了一般，没一会儿就完成了饮品。

“啊，客人请等一下！”面具兽人拿到自己要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却被沐风叫住，面具兽人转过身朝着沐风歪了歪脑袋，直到小哈士奇跑到自己的跟前将一颗糖果交到自己的手心。

“今天做活动，每位顾客都会获得一颗免费的糖果”沐风说着，随后挠了挠头。

“嗯，谢了”面具兽人还是没有摘下面具，简单道谢后就离开了咖啡厅，“奇怪.......这个客人这次给人感觉怎么那么...压抑？”见面具兽人走远后沐风才对着身边的瑞亚说道。

“哈啊，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店里来过这种奇葩的顾客？”瑞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腰，“笨，就是你上一次把生椰拿铁做成糯香柠檬茶的那个顾客，这个顾客身上上一次就有火药味，而且身高也一样，肯定是同一个人”沐风看瑞亚这个样子，只好先挂上歇业的牌子，随后让瑞亚趴到沙发上按摩了起来。

“嘛，可能人家心情不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话说我那么多糗事你怎么每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啊疼疼疼疼疼疼！！！”瑞亚倒是满不在乎。

“哼，秘密，还有，你要是再去和你男朋友出去一天一夜不回家，害得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我就掐断你的腰！”好在咖啡厅的隔音质量比较好，否则就瑞亚这个哀嚎声，隔壁怕不是会以为这是个屠宰场。

回到了车上，小折耳犬亮亮已经醒了，他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害怕的抱着小羊，面具兽人将温热的牛奶和面包交到两小只的手里，自己则是靠坐在驾驶座上，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两小只分工明确，小折耳亮亮负责偷看面具兽人的动向，小羊则是小心翼翼的掰开面包，这是二人的习惯，黑市中的孩子并不被当做活物来看待，经常有恶趣味的有钱人将精致的糕点大方的“施舍”给那些毫无防备的小兽，而暗藏在其中的刀片或者碎玻璃，便会在那些小家伙享受来之不易的食物瞬间划破他们的喉咙或者食道。

在确定这两份面包并没有被“加料”后，二人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下了这来之不易的正常食物，其中一直遭受鞭打的小羊还差点被噎到，面具兽人实际上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二人的“小动作”。

他本来打算打开车窗按照往日的习惯来一根，却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熟悉的触感和包装纸摩擦的声音让他感到一阵的烦躁，“拿去吧”他掏出沐风之前交到自己手里的糖果，头也不回的丢到后座，两个小家伙先是条件反射的躲开，直到看清那是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才转为喜悦。

“谢，谢谢”他们怯生生的道谢，可，糖果只有一颗，人却有两个，面具下的他期待着，也担忧着，期待相同的事情发生，却又担忧自己的期待落空，最终只是不值得。

然而，亮亮似乎没有思考，他拆开包装纸，伴随着清甜却不让人觉得腻的蓝莓香，一枚深蓝色的透明软糖被亮亮用指甲掐成两半，两小只嚼着口中的糖果，尽管还是那般胆怯，却也明显开心了不少。

被面具遮住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开，他沉默不语的踩下油门，一口气开到了市中心警局附近小巷处。

“好了，我就带你们到这里了，看到那边的警局了吗？那里会有警察叔叔带你们找到爸爸妈妈回家的”小巷中的他低着脑袋对两个小家伙说着，“那回去之后我们还能见面吗？”小羊紧握着亮亮的手，不肯撒开，二人早已是密不可分 最好的朋友。

“当然，你们很了不起，相互陪伴到现在，是最好的朋友”电子音冰冷，但是却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内部的电子元件出了问题，还是他想起了某人。

他将两个小家伙推出小巷，目送二人安全的准备前往警局之后，便一个人靠在小巷的墙壁上发呆。

“蓝莓吗...真巧啊...”

面具遮掩了一切，他现在的表情和想法是怎样呢？没人知道，或许面具下晶莹的“宝珠”早已说明了一切吧。

“那个，先生，谢，谢谢您”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两个小家伙手挽着手站在他的面前，小羊和小犬各拽住他的一边衣角，他也蹲下身。

啾~

温暖的吻停留在冰冷的面具上，“那！再见啦！”这一次两小只头也不回的跑入警局，而他抚摸着面具上被亲吻的地方，“嗯...再见了，希望你们能再也见不到我，健康长大”他回到车上，喝了一口冷掉焦糖玛奇朵，之后伴随着车流，再次隐匿于这座城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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