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力 VS 温柔之力

时间线：2008.8

泉贤（18）
宝石虫兽（完全体）
火田伊织（15）
金壁兽（完全体）

前情提要：光明数码兽的统领火田伊织设计围杀黑暗数码兽统领高石岳不成，反被逃出生天的高石岳嘲讽。距离此战过去了快两个月后，伊织正带着部分手下和甲龙兽的进化型——金壁兽，搜查黑暗数码兽可能的新据点。与此同时，作为数码兽凯撒的泉贤，也正在执行一项秘密行动……

劈穿出窸窣的丛林，映入视野的是一障高大的褐色绝壁。凯撒和她本次挑选的行动部队，从对侧的绝壁裂口，侧向进了这么一道大峡谷。
凯撒骑乘在伪造数码兽上，一手攥长鞭，一手拍掉粘到战斗服上的短枝散叶。
“收！”
“百变奇美拉兽”中的伪造钻地兽瞬间化作青灰色的巨大球状物，凯撒潇洒下跳，又信手将已缩小到握进手里的球丸，放回衣内袋。

一个抬手前挥，
“继续行军！”
衣内袋丢出另一颗青灰色球丸。这次放出的是伪造飞龙兽，凯撒单手拽住伪造飞龙兽的尾巴，并借着尾巴上甩的力，完美地跳落到伪造飞龙兽的背上。

峡谷里，唯有凯撒一人飞行。余下的别动队都要用跑的。所以，凯撒要照顾行动相对慢的部下，不能飞太快。
没过多久，凯撒便感到背后有异动。

追兵？

回望去，远处一排烁黄的星点缀起，且在逐渐变大。

凯撒也不犹豫，骑着伪造飞龙兽急速向前俯冲。乖乖，万一来上那么几个强力完全体，自己岂不是可能在来不及准备的情况下被秒掉？
…不过…是谁会来这里呢？

一边想一边丢出邪龙兽、刃龙兽的球丸各一颗，让消耗品先来试试来者的成色好了。

唰、唰！

两记清脆声过后，凯撒望到：
头顶上的两只伪造成熟期因对方射来的斩气化作齑粉。

是敌人，并且是难缠的敌人！

俯冲快到“坠机”的伪造飞龙兽以一个难看的姿势扑撞到岩地上——不待和地面的撞击完成，就化回便携的球丸。转过身抬头仰望的凯撒即刻举鞭指着空中——当然，她这次带来的都是精英，自然没一个待到她提醒，才望向空中的。

“（来袭的敌人是）天使么……”

“——凯撒！！！一乘寺！！！”

于峡谷内清晰回荡的，火田伊织的咆哮。

既然对方完全暴露了身份，凯撒倒惬意叉上腰，咧嘴笑着：
“啊哈。这不是装愣头青的祸心小朋宇（友）吗。”

凯撒部下已布好应付对空战斗的阵势，而伊织一边的光明数码兽也在空中呈“二”字横向排开，将射进峡谷的阳光挡住了七七八八。

凯撒装模作样地拿手挡挡从天使翅膀缝隙射来的刺眼余光，保持着她那令人讨厌的招牌露齿笑，目光锁定在前排最中央的神圣天使兽（作者注：这不是阿岳的那一只）上。

随着光明数码兽们的缓缓下降，伊织的头也从神圣天使兽的头肩夹角处探出。

伊织双目摄人，下半张脸完全板结着。对这种惨败过还接着玩凯撒把戏的家伙，他除了愤怒、仇恨，并无别的态度。

“怎么，”
凯撒又开始了她那套战前废话，
“小朋宇。你带这点人过来追杀我啊？”

“不男不女的东西，”伊织声音的情感似重锤，他两指锋利地冲下，“少用你那变声器。”

“啧。”
凯撒呲着牙把金边眼镜往下扶扶，右手拇指、食指调节了其上的一个旋钮。随后，又故作矫情态地微别过头，嘟着嘴道：
“不用就不用嘛。”
——是有些可爱的女声。

伊织果然被贤此举恶心到了，眉毛和眼眶都在发抖。

“怎么样，大姐々的声音有没有很妩媚啊？”贤就依着这副凯撒扮相，把右手的长鞭轻轻往地上抖落，虚抽着闹起鞭浪，双腿夹夹唧唧地一抬一落，还不忘拿左手拇指横擦过下唇缘。

“混蛋。少在那儿搔首弄姿了。”神圣天使兽落地之际，伊织跳下来，他背后的犰狳兽也从他身上跳下来，并吹气球般，膨成甲龙兽。

“怎么。”贤拿下巴指指对面光明数码兽的数量，“这架势，应该不是你们把对阿岳干过的那一套，应用到我们身上吧？
“再说，我想，若是我的行动被你获知，岂非太不可能。这算是幸运的【偶遇】呢。”
贤一边说着，一边拿长鞭的柄轻喂她的粉唇。

伊织看着贤的模样就是火大。拼命压抑情绪爆发，眉眼的抖动非但没停，牙齿也颤上了。对这个变态女多讲个一两句都要起身鸡皮疙瘩啊。

“小弟弟，你要来教♂训我么？”
贤伸出左手，戴手套的一排墨蓝手指连连回勾。

“混蛋凯撒！你可真是没事去着急啊！”伊织利索地左右拍打了他的白衬袖子，马步半扎，
“找不到黑暗数码兽，先把你给灭了也行。”

“哼哼。没记错的话，6年前你就想弄死我了。”贤又一次抖抖长鞭，侧过身去，对着侧方的空气自语道：“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想弄死你的理由呢。你太嫩了。——啊！”
贤猛地拿攥鞭子的拳头砸左掌，
“——你那么嫩，要不然做个【面首】也行的。”

“——啪！”
对面的伊织猛扇了自己一耳光，以有点红肿的脸颊瞅着贤，一言不发地催动了甲龙兽向着完全体进化。

“哦？”
贤笑着，下巴和声调齐抬。

事实上贤也早很想和伊织单挑一番了。【要给对自己有仇的人机会】嘛。给他机会，再看他不中用的样子，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

墨镜下贤的眼猛睁，散出的气场完全变了样。

“嗨！”

布料在空气中抖动的声音传出，贤的凯撒装扮正被她一把抛向脑后。过耳及肩的黑发，灰溜溜的制服，映进眼帘。

贤的头发被这一掀弄得乱蓬蓬地。她温柔的双目并没什么聚焦；开唇的浅笑似在咏叹人生的喜悲。峡谷中的风把她的四根袖口捋着。和方才唯一不变的配饰，就是她脚上那双锃亮地黑的矮帮低跟皮鞋。

贤左脚一个大撤步，黏连了右脚另一个撤步，又一次把正面对准了伊织。
“要决斗的话，便用这个身份来吧。呵呵呵……”
贤的笑声就像风铃一样，悠扬不绝。而另一面

从被抛向空中的凯撒装扮中，钻出一只小小的幼年期：绿叶——哦不，幼虫，——现在是虫虫兽了。
虫虫兽钻进掉在地上的凯撒装扮里，在里头用力一顶，凯撒装扮便化作了一枚暴龙机，飞入贤的裤兜。

这边虫虫兽的进化也未停止。刺钉兽挥舞翅膀，以指爪载住贤伸来的手，又一抛，让贤的双臂安然地吊到它背上。

贤越过刺钉兽身体看到，金壁兽顺到地面上的长条岩石自动梯，把伊织安稳地送到金壁兽背上。
贤轻轻掏出那枚温柔徽章，伸到刺钉兽头前。随着徽章绽放出粉光，刺钉兽自上而下也荧绿地闪烁了。在这超进化的当口，伊织也吩咐神圣天使兽道：
“（食指前指）那些，都是凯撒的爪牙。一个也别放过！”

贤也甜笑道：
“我的战士们~全力战斗吧！我先来和这位小朋宇单挑哦~”

还在超进化中的宝石虫兽向后转而疾飞，贤则回身冲地面的伊织招招手，示意他和她找个专门的场地。

“别急。这就来了！”
伊织驱动座下的金壁兽，朝着贤飞走的方向追赶。而凯撒的部下们也很识趣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紧接着便投入到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了。

贤的小臂们紧紧钳着宝石虫兽的蜂腰，低空飞行中也不忘了回头瞅瞅那位年下男孩儿。贤的黑发随风飞扬，双眼稍迷离、唇微张，那模样仿佛印刷出的唯美画。
——不过，这是不可能令一位恪守“非礼勿视”信条的十五岁少男动心的。

“很快嘛。”
金壁兽的四只岩石脚交替奔走。躯干上伸出的两条岩腕，则狗刨样地，把地上的土块抓握、扔到身后。虽然速度、耐力都不可能是宝石虫兽的对手，竟也能勉强跟上前者——当然，宝石虫兽也没全力飞行，这又不是阿岳被围的那种险境，贤觉得自己节外生枝跟这位光明的大统领打一架也无妨。

“到岩壁上头去吧！”
贤提议道，
“——那家伙（金壁兽）大致也擅长攀爬的吧。”

伊织努努眼眶，没说什么，而是拍拍座下的金壁兽的“背”。

宝石虫兽急转升空，虚贴岩壁。贤很享受这样的气流感。并且，以【贤】而不是【凯撒】的身份作战，也是少有的。
后面，金壁兽犹如一只机械蜘蛛，骑着岩壁不断向上，臂和足“哗啦”“哗啦”，不断踢掉些许碎石。伊织的下半身被严格箍进金壁兽的身躯，上半身近乎和地面平行，双手一前一后——也算一上一下，仿佛抖擞的骑手正抄起马策。

先达壁顶的宝石虫兽很绅士地等待金壁兽上来。这里尚算平整，光秃秃地，看不到任何植物。纵向绵长；横向，也不算短，很适合作为决斗场地。
金壁兽爬上来了。伊织的短发也随着躯干角度的改变耸了一耸，又趴回原有位置。
贤也已跳脱了对宝石虫兽的依偎。壁顶迎风而立的贤，她的腰被束带围得较细，远看了真算曼妙少女了。

双方都将眼神对准对方。

“小火田啊。”
先开口的当然还是贤，
“你就打算在那个大家伙上跟我打吗？”

伊织一滞。

“也对呢。忌惮我黑暗种子的能力。就算是剑道高手，也完全没把握能拿下我吧~？”

伊织被激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忍住了，不挪步子，仅保持了对贤的盯凝。

贤轻轻闭目，双臂大展，仿佛在感受着风的律动。
“没关系啊。就这样吧。”
随即，贤展开的双臂内侧、脖颈、两侧的黑发，同时朝前旋转，双眼也跟着渐开。蓦地，贤双臂紧握，躯干和下肢也在这一瞬随之调整为战斗姿态。从贤的双目中透射出棱彩光一样的坚决意志，她的唇自信、带点狂气地咧开。

“金壁兽，岩腕攻击！”
伊织就这样不客气地下了完全体殴击人类的战斗指令。但是，这是凯撒自找的。既然她上赶子找揍，成全她又何妨呢。

从金壁兽身体上发出的攻击有两波。一根迅速俯冲向贤面前出拳的岩蛇，还有一根狠插地面——严格来说是岩壁顶，的伏地突刺，即便贤能扛住来自头顶的攻击，来自脚下的下一波也必会卡在她应付好岩蛇拳的瞬间闪现的。
不过，这样的攻击，是无法难到富有格斗经验的贤的。轻松一个侧身，闪过了砸向头顶的岩蛇；紧跟着便屈腿起跳，在被贯到身子的前一瞬，同脚下突出的岩蛇分离——又轻轻落到还在向上猛窜的“蛇头”上。如此一来，结合黑暗种子赋予的耐力，贤完全抹消了突刺攻击的冲力带来的影响。
上窜的蛇头不可能任由贤把它当成升降台的，一瞬间又改变了发力方式要把贤给甩出去——而一旁观战的宝石虫兽则非常凑趣地，半空中递来一只手，作为承接再度弹起的贤，她的双足的支点。

贤借宝石虫兽的施力点再度抬升了高度的同时，也了然了伊织的战斗态度。半空弹跳，先升后降的过程中，贤把手伸进衣襟，从那之中掏出一根长长的软鞭。软鞭弹性惊人且长度是她身高的好几倍，所以当贤抽出鞭子把手举到腰的高度——再要用手抽出鞭子，力臂就不很够，这个时刻，鞭子余下的部分在衣襟处涌着轻浪，不断地挤出来，激扬如同用奶油给蛋糕裱上的，很写意的花。贤就像一名舞彩带的杂技演员，把软鞭围成弧圈，华丽地下坠。而在坠落的前一秒，软鞭的行动轨迹突然改变，紧紧缠上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一根岩蛇，贤就以此为牵引物，减缓了急速下坠对双腿造成的冲击。

伊织看得分明。这并不是“凯撒”使用的鞭子。凯撒那根鞭子比这个粗、硬且短。另外，目前这根，有一半涂了天青色，这为它造就了腹和背的分界线。
想不到一乘寺竟还有这样奇诡的防身武器；并且，她可真是喜爱鞭子啊！

降到岩壁顶后，贤居然单臂死死缠上了软鞭的另一头——她要跟金壁兽的长岩臂拔河么？就算有了黑暗种子的加持，人的力量又怎么能比得过重量型的完全体呢？
果然，贤被金壁兽往回收的长岩臂拖得连连趔趄——但金壁兽和伊织显然忽略了还在战场“发呆”的另一位高手——宝石虫兽。被软鞭缠住的岩蛇等于是喂给宝石虫兽的尖枪去挑断，而宝石虫兽的确也这么干了。

伊织有些恼怒。本来按“说好”的，应该是他加上金壁兽，与一乘寺之间的对决。宝石虫兽默认是不出手的。——但事实上根本没说好——再说，要是骂一乘寺无耻，不也太显自己无能了吗？他和贤其实都知道的，在他看来，一乘寺原本就是无耻的！——他难道不该早预料到么？
该说高估了她的人品么？不。若说这是一乘寺为了骗他和金壁兽误以为宝石虫兽不出战的陷阱，那从一开始，反倒是伊织这边更为“卑鄙”了。拿完全体去打人类的肉身？这么做符合正常人的伦理判断吗？

伊织又轻轻地，来回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乘寺。我们说好了。你可以用宝石虫兽参战的。——甚至，我们也都可以让自己的数码兽进化。”
“啧。”

贤的回复来得非常迅速。
“我想告诉你——我很早就想要纠正你了。而且，你一早也是知道的。
“人家不叫什么‘一乘寺’。那是人家最恨的姓氏了。”
说话间，贤已经甩着长长的软鞭，把被宝石虫兽截下来的，现已逐渐化作数据碎片的小半条岩臂给抛出去。她根本不看着伊织的眼睛讲话，像回收风筝线那样，把大部分长度的软鞭卷成被握在手中的圈圈，
“若一定要称我的姓，请叫我‘阿【泉】’。这是光子郎君的姓氏。我已经跟他登记结婚了。”
贤淡淡地说着，从每一句的末处都很能听出富有少女感的，轻轻的含羞，以及——挑逗？

但敏锐的伊织叨中的重点，却在于贤说“恨”时对自己的称名方式。
“人家”。
贤说这词时真是羞涩，甚至还有幽怨——是在嗔怪他叫了她讨厌的称谓吗？在重提心恨之事时，会使用这种情绪吗？
显然，伊织自己不是这种情感逻辑。他还知道，别人多半也不是。
伊织不完全理解贤和她出生时的家庭的纠葛。所以这一时，他也无法分辨，她对她脱离的家庭究竟是何种态度。

“喂。”
贤不满地嘟起嘴，甚至还把身板扭过去半背对了伊织。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讲话。”

“…【泉】家姑娘。”

伊织很不喜欢这种成天把“我是彼氏的女人”这类话挂在口边的家伙。他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想给这些货色起点侮辱性的绰号的——但那样又和他自己恪守的道德观起了冲突。不过，就算自己这么叫她，她也不仅不会把这认知为对她的讽刺，甚至还自得其乐吧？
鬼使神差，伊织就这么叫了贤。

贤忽而又很明媚地把面转过来，那一刻伊织真难相信凯撒装扮下的真面目竟是如此清秀的女孩——女人？脸。

“欸。”

贤应得大大方方。

金壁兽却打断了进一步的交谈，冲宝石虫兽喊话道：
“偷袭我，可以。偷袭伊织，绝对不行！”

对于如此的做作发言——在宝石虫兽看来的，它完全不予理会，就像贤方才做的一样，把半个后背冲着了金壁兽，手上的尖枪也斜立了，和手臂、躯干构成个大三角。

“泉。你当真不怕死么。”
伊织觉得贤可真是有点疯——当然，也不能全说她。自己是怎么迷了心智一定要追过来单挑的呢？
对真身是这样白花一样的少女，伊织着实有些微的，不忍下杀手。然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好，皈依黑暗的高石岳也罢。甚至连伊织本人。有谁手上没有沾着大量数码兽的“鲜血”——数据碎片？呢？
局势已不容许再“以人为本”了。肉体地消灭敌人的头目，是降低战争烈度最有效手段。伊织不可能不这么做的——相较之下，和这位凯撒决死斗的单挑欲望，还真就微不足道了。
不过……

“应该说，是你这样的【痴人】，最最不怕死了。”
不等伊织反应清楚他心中的那一点犹豫，贤便回复了。
贤面无表情地，
“我以为你是要跟我消消多年来的宿怨的。谁知道，你是打算和我赌命。”

“——然而，我不会和你赌的。这对我来说，就还是一场正式的单挑——就让我们比一比，谁的意志更为强韧吧！”

贤左腿后撤重新做出了备战姿态，身后的宝石虫兽也举枪做了类似姿势。

“…觉悟吧，凯撒！”
伊织用这样的回复，对贤告知了他的态度。
吱吱呀呀的岩石挤压声传来，从金壁兽身上伸出更多长岩臂。

这一次，宝石虫兽正式出手了。趁着金壁兽还没有调整好进攻的姿势，一番快速劈砍，红宝石枪尖顺利地砍断了三条岩臂。

“你的完全体还不是对手。”
贤一个邪笑，手里的软鞭急抛向坐在金壁兽身躯上的伊织，一下缠勾住他的左小臂。这一次，她的拉拽，就很有明显效果了。伊织坐着和贤“拔河”。这姿势显然不好发力，而且他的力量比起有黑暗种子加持的贤，还是弱了一筹。他的手臂很快就被拽得外偏——这也引得伊织不得不站起来，用蹲马步的姿势稳住身形。
贤的勾缠也给了还在应付疾速攻击的金壁兽非常大的作战压力。它的“后背”此刻也是伊织站立的平台，若不能保持稳定，被缠上的伊织就有被甩飞的风险。
而伊织不会一直让战斗伙伴分摊这样大的压力的。他便从金壁兽身上跳下来——不过，并不是一口气坠地的那种跳法——金壁兽竖立的躯干偶尔也能充当给伊织作缓冲的脚踏板。

伊织就这样半自愿半被拽到岩壁顶。而“拔河”，依着贤的性子，显然还没结束。贤饶有兴味地看着伊织因力量不足而憋得双脸发红，甚至还冒出点汗——大姐姐调戏小男孩儿的戏份就是这么好玩儿！

伊织无可奈何，只得再度发力，让手臂相对于缠绕的方向反向旋转——连带身子扭起来——总算把鞭子丢开了。伊织喘着气，被勒紧及那之下的部分已麻木得快要断掉了——它们的下场会像金壁兽方才被斩下的那些部分么。
伊织带着愤怒看向贤，并且为了他自己的体面，用力止了喘息。

“小火田哇。论打架，你还差一丢丢哦。”
贤飞扬着放荡在外的软鞭，那或许也像流涎液的触手。
“啧啧啧…到底是‘是其所是’的‘乖孩子’呢，还是栖住了凶魔在心扉的【大、判、官】呢？”

伊织的样貌距贤上次见他时的并无太大变化，发型还是国中以来一贯保持的，严谨的右偏分。身穿医护服似的的，衣领、袖口和底边均有橙色条纹的米白色的宽大衣服，以及偏休闲装些的裤子和皮鞋。

“知道么。你这身让我想起两个名字。【监察者】；【及川悠纪夫】。你洁净的样子真是像透了监察者示人的形象啊；可是，内心让我所见的，却像是及川悠纪夫那样的，涌动了还不能开出引导行动成功的花的，急速提纯中的仇恨。”

伊织继续死盯着贤。

“我想，你多多少少也清楚，你正被名为【正义】的东西蒙蔽着。成为了光明数码兽的分部头目这事……不，从你眼神中我看得分明，你和三天使搞的，并不完全是一套东西。三天使或许是真想传教吧；而你呢，‘传教’，只是被伪装出的【狂热】。日本这么多的被选召者，只有你，火田伊织，如此高调地举起了【光明力量】的大旗。绝不和大辅或是其他坚持心中正义的被选召者、甚至数码兽们，成为战友，为什么呢——你对他们，除了没有信任，也一定没有足够的认同。那些人、数码兽，不是在不该宽容之处宽容——在你看来的，就是不够较真。你就和吸血魔兽一样，希望这世界全染上【须得你认可的】秩序。要杀了我，恐怕不是为了你所谓的【教义】施以【净除】。你想杀死的，只不过是那些，会严重质疑你理念合理性的存在。”

“我不否认。”

伊织淡淡地说着，又一次扎起马步。他的下半张脸随着他身子的前倾，埋进带橙色条纹的米白衣领，右手在肚脐处握拳，左手则从右拳处往前上方，缓慢地一捋——
伴随着淡蓝色波纹的波动，一柄由数据碎片合成的武士刀在应当的位置出现了。
这幻化出的数码太刀，就是伊织为自己选定的作战兵器！

贤无声地叹口气。伊织的攻击不意外地紧随而至，他可没空听贤剖析他的内心。伊织无论来势，还是依贤对他内心的了解，都是气势、爆发力非常强的。贤估计自己的软鞭会被一刀截断，因此她下意识的动作是下蹲、滑铲。
贤的应对完全奏效了。伊织被她铲倒之余，又被她从身下拽住了小腿。伊织只有腿趴在她身上，奋力挣扎却没什么效果。伊织一边靠腿死死压住贤的身体，一边艰难把太刀的方向转变为刀尖冲下，预备一股子从身下捅过去，贤却在关键时刻施猛力把伊织掀回仰面，又猛抬她抓住的那条腿，以它作为抵挡伊织下意识刺击的盾牌。伊织在差点刺到自己大腿的瞬间收住了力，并把施力点转到那大腿，将贤蹬开。贤也借机翻滚身体远离伊织的攻击范围，在两人再度喘着气站起时，她们的间距已超3m。而较于需要蓄力冲刺的伊织来说，显然是贤的鞭子更快。这次，它又缠上伊织的刀尖。

看上去又要拔河了。可刀尖只是前后地，轻微摇动几番，便顺遂贤的力量，从伊织手上飞甩出去——手空了的伊织则重复了方才幻化出太刀的动作。
贤见他如此熟稔于数码世界幻化武器的战斗法则，便操纵鞭子，把伊织先前那刀丢入自己左手，似乎是要配一把用以格挡的兵器？

“喂。”
伊织握着新幻化出的太刀，喊话道。
“没人告诉过你，不是你的武器……！！！”

贤手中的太刀突然崩解为数据碎片的同时，才收回的鞭子就又出击了。这一次，是缠小腿。原来贤故意骗他喊话，伺机出手。数码武器的崩解会对周遭人体组织造成一定伤害，但相比制住对手带来的收益，这伤就不足道了。

伊织只得砍向缠小腿的鞭子。这么做的同时他也奇怪，她很怕自己的武器被斩断吗？——明明可以再幻化出新的软鞭，不是吗？

贤果然害怕。见伊织手有往下发力的趋势，她迅速收走鞭子，改为对伊织远距抽击。贤的鞭法很好，软鞭能在伊织砍不中之余抽到他身上，从手腕、膀子再到踝部，每一处抽击都能让伊织感到凛凛且辣辣的痛。
不过，对真正的战士来说，这种程度的伤痛还不算能影响作战精神。伊织虽然是被动应付贤的快速抽击，更需集中注意的人却是贤——如果她不能容忍鞭子被剑砍断的话。伊织能很好地护住要害部位，让贤的鞭子只能打中四肢；还能忍着痛，等待一刀斩断的时机。

贤忽然收了鞭子。

伊织惊疑不定，他把余光放到一旁的战场——金壁兽不出意外地惨败。

像金壁兽这样以防御强火力见长的数码兽，在对上具备速度绝对优势的宝石虫兽时，只能沦为活靶子。面对宝石虫兽当然不能再像对付贤那样频繁伸出岩臂，可若如此，金壁兽唯一能做的就是抱头挨揍。宝石虫兽当然晓得金壁兽能完美接下它的必杀技【尖刺冲击波】。那么，它也没必要出这招了。相对地，那杆红宝石大枪，在金壁兽身上留下无数划痕。而宝石虫兽付出的代价——基本没有，这点体能消耗实在不多。金壁兽不能打消耗战，它最主要的功能是在军团作战时挡住对方究极体用出的轰击型必杀技，为在它身后的战士的输出创造条件。一旦陷入一对一的局面，只要对手稍有作战经验，它单挑时的弱点便会被利用个底儿透。

宝石虫兽一个闪现，枪尖便落在离伊织脖颈不足30cm的位置。

原来如此…。因为数码兽战斗的落幕。泉她……根本没必要再来和我勾缠了。以金壁兽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拦停宝石虫兽对我的突击的。

可是……还不能被你杀死！

“哈！！！”

伊织一个暴喝，从他的身中激荡出四散的、富有层次的、一浪不输一浪的圣白色锯状斗气。

光明之力！！！

贤内心惊叹着。

错不了的。在明确了【光明】的力量内涵就是【审判】后，如果说，有什么力量，净透于这个15岁少年的躯体，继承了温柔徽章并且也能掌控温柔之力的贤，当然也能分辨出，和她有类似能力的人，他所掌控的特殊力量究竟何如。也许，也许他真能开创出“光明”全新的分支！

不行。原本只想逼他听她碎叨几句，可他真当是拼死的战斗了。宝石虫兽只有完全体可不是对手了！

贤作了快速决断。她无言又有些忧郁地望着伊织不断把光明斗气爆出来，手则盖上自己胸口。从那里，闪烁出灿粉色的辉光。
宝石虫兽究极进化，番长刺钉兽！

在宝石虫兽究极进化的过程中，光明之力也散射到金壁兽的身上。它不仅疗愈好了金壁兽方才受到的所有伤害，还让它长方体身躯的内部，亮起乳白色的荧光，那荧光像导火索一样，很快燃遍了全身。
然而金壁兽却不如贤所掌握的，进化为熟知的黄金城堡兽。它坍缩了——像那种机甲动画会有的桥段，“手臂”和四足全都内缩，躯体也在内缩，直到变作一个乳白荧光的长方体——这让贤想起了奇迹装甲。

另一边，伊织也给全身起了重甲——准确说来，是他利用光明之力，把自己变成了土偶兽（作者注：即古神兽）。

全副武装的土偶兽，能泄给贤的表情，就只有随时都可能冲她滋出热射线的一对线条形眼。番长刺钉兽也因此默然飞到贤的正前。

“想不到…你竟会对黑暗之海出现过的失败品，这么念念不忘。”
这一次，贤的口气不再轻佻戏谑，恢复了她常有的“弱气且强韧”态。

当年黑暗之海的大混战，大辅、京子和伊织三人，分别使用了玄内派发给的假徽章——“侠义”、“怜悯”、“公正”，各自的数码兽也分别读取了刺钉兽、迪路兽和天使兽的数据，致使它们分别超进化为机甲龙兽、人面战鹰兽和土偶兽。这三只数码兽面对贝利亚吸血魔兽或是拷问兽，全都不出意外地惨败了。但后来，大辅和京子都沿用了这阴差阳错的超进化结果，机甲龙兽和人面战鹰兽也都继续向上进化了。唯有伊织坚决摒弃了土偶兽的进化路线——这是因为他和天使兽人类搭档高石岳的理念愈发地水火不容，他后来得到了光明徽章并且让甲龙兽重新进化为防御能力同样强悍的金壁兽。
土偶兽，虽在伊织麾下也有出场，贤却没亲眼见过。而且她多少也猜得到为什么土偶兽在黑暗之海的战斗结束后就没再以甲龙兽的进化型出现过。

“土偶兽是‘钢之天使’。这一点，作为信息工作完备的凯撒，不会不知道吧。”

土偶兽发出了被“钢天使”加工过的，伊织的声音——是精神之语的形式。

贤于是明白了。伊织对“被读取了岳的数码兽的数据”已释然。他之所以选择“变身”土偶兽，是看重了土偶兽更偏重防御的【坦克】的作战定位。在付出一定的光明之力把自己变为完全体的前提下，土偶兽显然是个最佳选择，比什么放必杀技很需要队友争取时间的神圣天使兽靠谱得多。

“不过，就凭你这点钢皮，恐怕还抵不住我的进攻吧。”番长刺钉兽道。

“不错。所以接下来就让你见识见识，光明之力可以做到哪种地步！”

从乳白色长方体的顶部挥发出一粒粒，橙子那么大的光球，这些光球最终汇集成了一只数码兽！
究极体，剑狮兽。如同被坍缩的金壁兽“放映”出来的，外在于它的数码兽！

然而，只是剑狮兽加上土偶兽的组合，番长刺钉兽还完全看不上眼。所以在光球聚合的全过程中，它也只是呆站着观望。

但剑狮兽还没完！乳白色长方体还在挥发光球——难道，它能“召唤”复数的究极体？！
可不能被围殴，更关键在于贤的安危。

而贤在此时当然也利用温柔之力，将自己同番长刺钉兽融为一体。剑狮兽飞扑来，试图扰乱融合进程的同时，还能为后面光明究极体的出场争取时间。虽然以番长刺钉兽的战力，可以很轻松地一边与贤融合，一边战败剑狮兽。但要再腾出空余战力去阻拦新究极体的出现也有些为难——于是第二只光明究极体也聚合成功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只被乳白色光晕包裹的，有点像台灯又有点像捕蝇草的，和番长刺钉兽差不多大的造物。它有个圆盘形的“底座”和不均匀圆柱形的“茎体”，“头部”的形状好像倒扣、翻开的书本，两半“书页”不光可以开合，还能改变朝天还是朝地的方向。

“试试吧！以高杀伤见长的究极体，圣光炮台兽！”

话未毕，剑狮兽被融合完毕的番长刺钉兽斩为两半。

番长刺钉兽的攻击可不会就此停下。它看得出，圣光炮台兽的防御力和速度都很差，而牺牲了这些换来的……
意识和出手都是一瞬间的，番长刺钉兽必须要秒杀圣光炮台兽！

滋！！！

“钢之天使”的身躯挡住了钢刺的猛烈冲击，并因此被洞开一个口子。番长刺钉兽只得从土偶兽面前退出来，并被迎头打了一发“荒御魂”。
待番长刺钉兽从方才的冲击中稳定好身形，土偶兽却闪掉了它那已经残损的身子。
这回迎面而来的，是从看似轻柔、飘摇的两半“书页”中，凝聚了光明力量的无情轰击。

像超高能量的烈焰，温度甚高的黄白之光，一瞬间喷射而出，将番长刺钉兽的身躯吞没。

待圣光散去，番长刺钉兽……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不再给它出手机会地，钢刺一步没入了圣光炮台兽的身子。可惜，圣光炮台兽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一触即溃，它的身子比想象得更柔软，像难以被冲力打散的浆糊——番长刺钉兽在刺进去的一刹就感觉到了——所以它往切开的豁口里补了一发“爆雷天”。

内爆的圣光炮台兽，就像被泼入硫酸的捕蝇草，很快歪扭身子倒坍得不得定形。番长刺钉兽本欲对这不确定是否完全丧失作战能力的对手补刀，可头顶急速而下的气流却告知着它，必须先对付眼前之敌！

又一个金壁兽召来的究极体！

这次的对手像被白布裹着的力士，胸、四肢全都粗壮得臃肿，只有腰看着还相对瘦一点，体型估计也比番长刺钉兽大一圈。这位光明究极体四肢张开，从天而降，似乎要以“泰山压顶”那类招式对付番长刺钉兽！

番长刺钉兽一个急后撤，致使对方猿类一般的迫袭没能命中它的躯体。可既是究极体，又怎会没有后招。这白色力士果如猿类难缠，空中的压制虽未命中，却依托稳在岩壁顶的双足，频繁向前出拳，这速度逼得番长刺钉兽不得不放弃需要时间加速的飞行能力，连连撤步闪避。番长刺钉兽自忖力量并不弱，便试探性地同对方对撞一拳——很麻，震颤了整条手臂，而双方也被这样的冲击各自逼退了半步。显然，这给了番长刺钉兽起飞的机会。当白色力士再度扑到它的位置，它已经闪现到了半空——半空中却迎上了土偶兽！

土偶兽又一发“荒御魂”，造成击退效果的同时，下方的白色力士也跳起来，两只粗大的手臂拽住番长刺钉兽的一条腿，后者的身子急急坠下。

此刻，土偶兽、白色力士背后的坍缩金壁兽，似乎还在释放着光球；圣光炮台兽也随时有恢复作战的可能。然而被抓住双腿的番长刺钉兽，却很难施力打出必杀技“血色终结”。能够用的得意技“爆雷天”，对付白色力士这样皮糙肉厚的敌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收益。

“看我的吧。”

贤有点疲惫的声音也以精神之语传出。从番长刺钉兽的裆部射出一道粉光——那是贤掌控的温柔之力。至于为什么是从裆部？要穿出身子，又要向下攻击。最短路径当然走这儿咯！
粉光甫一和白色力士的双臂接触，它们便丧失了发力的能力，无法握紧的五指自然张开，番长刺钉兽和白色力士也就此上下分离。

土偶兽，或者说伊织，见证了这一过程，也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圣光炮台兽没能将番长刺钉兽和它的人类搭档秒杀。估计是贤使用温柔之力，给番长刺钉兽套上了个粉光保护罩。这场战斗进行到现在，它的本质也昭然若揭：是光明之力和温柔之力的对决，或者说，是在比拼，伊织和贤，两人中谁的力量先衰竭。

土偶兽因此也没有再度阻拦急飞金壁兽的番长刺钉兽。番长刺钉兽轻易搅散掉聚合第四只究极体中的光球，并以它最猛的攻势，俯冲了身下的乳白色长方体。

当钢刺和长方体的顶面相触时，忽然天海二分。钢刺看似向下没入了些许，但却像被牛奶一样的光质包裹。钢刺和长方体的交界面无声且迅速地延展出一片旷大的“地板”——从乳白色转向金色。而倒立的番长刺钉兽身周的景物、空气，也同时同刻地置换为毫无意义的净白。意识到不对的番长刺钉兽只得拔出钢刺，当它再度检视周遭环境时，看到的是，旷大的，纯金色的宫殿内厅。

终于还是来了么。黄金城堡兽。
贤心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黄金城堡兽的真面貌——原来是作为“环境”而被迫陷入客场作战啊！

视野中，土偶兽和白色力士的身形从虚影渐渐化实，一个悬停半空，一个自然坠到黄金地板上。贤这下看清了，白色力士有着一个倒着的栗子形状的脑袋和一对豆豆眼，脸上再无别的五官；它并不是身穿白色衣服，而是浑身洁白，并从头到脚，紧密分布着纵向的浅壑，像用刀背在橡皮泥上划成的纹路。

“圣光炮台兽呢？你不会把它藏到角落发起偷袭吧？”贤的精神之语道。
“放心。圣光炮台兽一旦遭了那样重的伤害，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了。我已经把它收回到黄金城堡兽的体内了。”伊织的精神之语道。贤听出来了，此刻伊织的声音明显少了些中气。
“连出4个究极体。你身子吃不消了吧。”
“哈。哈。哈。为了【杀了】你，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
“杀得了我么。”
“……”

当光明之力对上了不同性质但却相似类别的温柔之力，伊织已经很清楚：若不是纠合大量战力，是无法将泉肉体消灭的。

“小火田啊。这场决斗，已经算是你输了。不对么？”
“可恶……”

虽然贤也在被圣光炮台兽轰击时付出了大量的温柔之力，但总得来说，贤对温柔之力的利用效率明显地高于伊织。从究极体作战到现在，贤只用过两次温柔之力。但伊织却一直消耗着光明之力，特别是在催生光明究极体时，巨量损耗换来的是，被番长刺钉兽不怎么费力地干掉了其中3个。

“你还想再打下去？”
“看到你我就火大啊。”
“噗哈哈~”贤的精神之语又变回她日常的调皮面，“好好好，那大姐々就来帮你泄♀泄火哦~”
番长刺钉兽在贤的意志的操纵下，也摆出搔首弄姿的架势。
对这种放荡的挑衅，伊织不想，也没有作任何回应。他默默驱动光明之力，为土偶兽补好了方才被贯开的小洞。
“对了火田。”这次是番长刺钉兽开口讲话，“你还没有介绍这家伙（白色力士）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圣光绝拳兽。”白色力士回复道，它也是精神之语，瓮声瓮气的。
“原来你会讲话。”番长刺钉兽还以为被金壁兽召唤来的数码兽，是没有语言能力的。但现在看来，这每个光明究极体，都有自己的意志？
“其实这是我的意志投影。”替圣光绝拳兽回答的是伊织，“剑狮兽、圣光炮台兽和圣光绝拳兽，是能体现我内心的数码兽象征。”
“原来如此。剑狮兽代表了‘正义、迅捷且威猛’；圣光炮台兽代表了你充蓄待泄的强火力；圣光绝拳兽则代表了你对‘长高长壮’的期盼，我说得没错吧？”
“……”
“我就想，土偶兽的现身，应该也不仅仅是看重了它的防御性能吧？”
“那可也是‘公正’徽章超进化来的啊。”
伊织（土偶兽）望着番长刺钉兽（贤），面无表情道。
“很可惜，”贤笑呵呵地，“你并没有开发出什么公正之力；相反，光明——不，【审判】的力量，倒是被你开发出了新东西！”
“……”

“对了，我有个疑问。”
“猴？这可真稀奇。小火田也会对我这个凯撒发出询问吗？”
“你那鞭子……我是说，你和曾经的【一乘寺】家……”
“怎么。我和一乘寺家的纠葛，你也要打听清楚么。真好奇的话，早在春假七日游的时候，就该问了，甚至更早……”
“…对不起。你也有你的过往…”
“少来了。”

“我不明白，怎么到了这一刻，你突然开始假惺惺了。”
“…不，我是想问。嘶（倒吸声）……你都不给自己幻化出什么可以反复使用的武器吗。——那鞭子对你来说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身为真正的战士如果不是靠意志塑造武器，那一定是因为那实体的武器，有什么……”
“哦？”
番长刺钉兽（贤）的眼珠溜溜地转。

“小火田啊。这可是你亲口问的，对吧？”
贤的气势很强又很怪，闹得伊织很疑惑。

“哈哈哈哈哈哈！！！”

贤开朗、带点狂妄的笑声响彻整个宫殿。

“我说小火田啊，听说过SM吗？”
“？？？”
“就是以【性虐】作为一种【性的取悦】手段哦！无论【绳缚】或【鞭打】，都是我很爱的玩法！我和光子郎君很爱玩这套！至于这根鞭子呢……”
啪！
很清脆的抽击空气的声音，以精神之语传过去。
“就是我被绑时会用到的绳子哦！某一处还会被我的下面跨过，说不定在方才的战斗中，我体液的残留还沾到你身上了嘿嘿嘿~！”
“……
“……
“……”

“想象得到吗小火田。涂了天青色。捆绑起来，和我白皙的皮肤，那会是很美的画面哦！而且，鞭子除了拿来绑人，还可以抽、人、哦~”

“——嗨！”
“！！！”

贤忽然一鞭子抽过去——在全新的意识领域中，挥鞭的贤抽向还没反应过来，手举太刀的伊织。
伴随鞭子而来的，还有贤难掩汹涌气势的精神之语。
“就让大姐々教你体会一下，痛感是怎样转变为快感的吧！”
“！”

新的战斗，这一次，被贤挑起。这里是幕布一样的纯黑空间，没有“地板”或“天花板”的概念。这里，是意识海的战斗，只有精神力强悍的人，才进得来。在这里的作战，比拼的也不是格斗技巧，而是谁的意志力更耐耗。贤和伊织的意识均在此化形成人，且手持了各自的武器。在这里，贤的软鞭是不可被斩断的——除非贤的意志力用完了，那样她的身躯也将不复存在。

防备不及的伊织被屡屡抽中——贤无耻且又淫荡的发言让他大脑有些宕机。而贤显然也不是要在意识层面彻底剿灭伊织——她是要用这种暴露癖式的表达，羞辱这个让她备感厌恶的，给自己下了很重的道德绑架，又要以武力苛责他者的道德的顽固分子。

“小火田，”
贤不管伊织有没有快感，反正她自己的脑门儿上已经出了汗，这是抽了痛快的表现，
“知道么，我和光子郎君的性生活很丰富啊。每周七天，得有个五天都要做哦！
“知道么，美满的性爱会有怎样的体♀验~！像在超耗氧地做仰卧起坐！‘来了’，‘来了’，那样的描述，可真得是你真体验了才会知道的！
“和最酣畅的打架一样刺激！但是，感受是两样的！……”
“——闭嘴！！！！！！”

伊织从一开始的被动挨打，到笨拙地用太刀格挡一部分的抽击，最后，恼怒情绪达到一个极值的他，猛然挥出一个利索的剑气斩，一击冲断了贤的攻势。

贤面目阴险地嬉笑着，一手拿着还团成圈圈的鞭子，另一手则躁动地把较短部分的鞭子一圈，一圈，缠上手掌——那意境，就像，就像在……！

“你打算成为我的夜魇么。”伊织冷冷道。

“悦乐从不是夜魇。”贤又很忧郁地撇过头去。

“那么，”伊织深吸一口气，并抬举了一棵膝盖，“看剑！”

伊织决心以完整的杀意面对贤的泼赖。像他这种修行心道的人，要说会被这样的言语扰了心神，岂非更严重的羞辱。
伊织的视野变了模糊。眼前唯有频闪的太刀刀背、刀面。他也念起他要念的“经”！
“你，你们……真是恶心！
“泉。我不管你和另一位泉姓前辈之间有什么怪癖。请不要说给我知道！！！淫荡女！！！死吧！！！”
伊织越砍越快且用力，这已远远超出了练习剑道时的强度。若不是意识空间的战斗，贤恐怕会因此碎尸万段吧？

然而，
“嘻嘻嘻~”
伴随着贤不当回事的态度，她又显现进伊织的视野。伊织这才看清楚：显形的只有贤胸以上的部分，而他太刀劈砍之处，完全是空寂的暗，他的攻击是完全地扑空。

“恶心啊…。可真遗憾呢。还以为你会和正常的青春期♂男孩儿一样，听得血脉贲张呢。是不是从来都没人引导你，去做这些事啊？”

贤的鞭子也不知哪儿去了，她的食指正在她脸颊上欠揍地画着圈。她只是随口嘲讽，伊织却心头一凛。
……

贤的废话还在继续：
“要我说。你真的需要一位大姐姐，给到你一些‘开蒙’呢。最好年上些，再年上些。有点发老的大姐姐，嗯。二十五六，甚至三十五六。”
伊织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
“——哈哈~！明明年龄很够了却还是一副正太的性观念，那可是最待被这样的大姐姐给吸吸哦~！搞不好，她们还很有母性的，会给到你很够的宠♀爱……”
“哗——！”

像剪开画布的声音，那把太刀一下将贤的脸和显露出的身子分为两半。太刀牵带躯体从贤的身体——大约也只是某些虚影，穿过。黑漆漆的环境里，表情仅是抿唇的伊织，他的双眼烛火样地闪烁。伊织就这样保持了举刀的姿势，足也是一前一后的。

灰衣服的贤的身影，闪现在伊织方才的位置，也就是伊织现在位置的背后。她也是背对着伊织，这一来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了。
不待贤说些什么，伊织已开了口。

“也许以这样的暴力应对你的性骚扰，会显得我架势摆得太凶。
“但是，你的行为绝对配得上我这态度。”

贤只微微把下巴往右后方撇撇，她的唇角也跟着上翘了些，像玩弹力球那样往下方抛抛小截软鞭。她的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那时，贤并不知道她被伊织的演戏骗过了，她只当是伊织上纲上线。伊织看似合理的暴怒，背后其实是被贤说中了一部分【真相】的无言以对。
那时，伊织还不知道，那位主动接近他，可以做他长辈的女性，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啧啧啧…没趣没趣。”

意识空间的战斗戛然而止，贤的注意力返回到番长刺钉兽的双目，
“小火田还是一如既往地一点就炸啊。”

番长刺钉兽（贤）环顾了四周，果如其料，黄金城堡兽没有发动什么攻击，两个伊织意志的投射物更不可能出手——那当然也意味着无法收集到对战数据咯！

“……”

土偶兽的身躯伴随伊织意识的回归，自下而上地凭空消解了，伊织也从半空中跳回宫殿的地板。

“泉。正告你一句。别觉得你比我年长，就可以肆意这样…调戏…我。”

“哦哦。”
贤也从番长刺钉兽的身子里放出来，她完全没有听【正告】的态度，
“‘更不要叫我【小】“火田”’是吧。”

“……如果我们今天分不出谁死谁活，那你该去干你该干的事了。”

金色宫殿的内壁也开始溶解。圣光绝拳兽双臂高举，身形扭曲，以抛物线轨迹返还进入了伊织的头顶。

“今天还是挺过瘾的。”
贤的凯撒装扮不知何时又穿到她的身上，软鞭也被凯撒的粗鞭取代。
“但我想，‘办正事’。”
凯撒交替拍拍小臂，
“我们各自的部下，应该死得差不多了。”

伊织完全可以就她不顾手下死活的态度指斥一番——但没意义，何况这一点他自己实际上也是同流合污者。所以他的回应，只是眼眶看上去凹下去了一些。

“打斗就此停吧！”
凯撒半空打个响指，又举臂给番长刺钉兽拽住。她们晃晃悠悠地飞下了绝壁。空谷余响传来：
“放心，我守武德的。没死的我这边的，我便收拢走；至于你那边的，我也不会让番长刺钉兽攻击它们。你走得慢，还是让它们之中能飞的来把你接走吧！”

米白色的伊织和他脚边的犰狳兽，高居壁顶，凛目俯视，就这样送走了这位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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